第344章柴家人?(1 / 1)
五娘的毒誓终结了福宁殿这场乌龙闹剧,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发毒誓终身不娶了,你罗家再逼人家娶你闺女可就说不过去了,更何况谁不知道是罗家小姐痴恋人万五郎,从清水镇一直纠缠到京城,还跑去天合园堵人,堵人也就罢了,还不知羞的非要抱人家,到头来还说人家是淫贼,这往哪儿说理去啊。
福宁殿闹剧之后,转过天舆论的风向就变了,昨儿大街小巷的还在议论万五郎跟罗家七小姐在天合园外私会的事儿,今儿就变成了罗七小姐不知羞耻的纠缠万大才子,还仗着亲爹是户部尚书,姐姐是贵嫔娘娘,跑去御前告了御状,逼得万大才子不得不发下此生不娶的毒誓,皇上大怒,斥责了罗尚书并禁足了贵嫔娘娘,若无御旨不许出她的承泰殿一步,并责令罗尚书家去好好管教女儿罗七娘。<
而对于平白受了冤枉的万大才子,却因在御前奏对不卑不亢出口成章,得了陛下赏识,以白身入圣心,皇上不止赏了万五郎黄金百两,还点上书房行走并赐了腰牌,皇上的御旨一下,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夜之间就把万家五郎送上了京城顶流之位,风头甚至盖过了天合园上演的石头记。
好在万五郎名声虽大,见过真人的却不多,不然五娘想像这样在街上溜达绝无可能。
五娘今儿一早就牵着头毛驴子去了翰林府,也没惊动翰林府的门人,就跟老爷子昨儿去侯府一样,把驴子拴在一边,自己在门前的石头台阶上坐着等老爷子。
翰林府是清贵人家,从上到下都是和气人,纵然大门口有个纳凉歇脚的坐一会儿,也不会有门人过来驱赶,其实侯府也一样,只不过除了方老爷子没人敢去侯府大门前坐着就是了,毕竟定北侯虽说声威赫赫,还有个好吃活人的恶名在外。
五娘在翰林府的台阶上没坐多久,老爷子就出来了,照旧是那身洗白的文生袍子,只不过这次手里拿了一卷纸,一出来看见五娘坐在台阶上,便用手里的纸卷敲了她的脑袋一下笑道:“小子倒是学得快。”
五娘没精打采的把驴子牵了过来,扶着老爷子坐了上去,一老一少慢慢往花市街溜达,五娘今儿起了个大早,在翰林府台阶上都坐了半天,日头才升起来。
时辰早也不着急,五娘问都没问就牵着驴子往河边的豆腐脑摊子去了,刚坐下要了豆腐脑,就听旁边桌上的两个读书人打扮的人正在议论:“刘兄你听说了吧,圣上钦点了清水镇的万五郎作上书房行走?”
旁边的刘兄道:“赵兄这话说的,万五郎以白身得圣心,谁人不知。”
赵兄:“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大唐之前虽说也有过圣上钦点上书房行走,可都是从翰林院里选德才兼备者,万五郎虽有才子之名,却并无功名在身,且听说在祁州书院也并非正式学子而是个旁听生,即便诗做的再好,可这上书房行走也不合适吧。”
刘兄:“近来听闻皇上有意为四皇子选师,本还以为只是传言,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不成。”
赵兄:“不能吧,四皇子才两岁,还小呢,要说为皇子选老师也该是三皇子才对。”
刘兄:“昨儿罗家闹了那么一出,万五郎跟罗家算是彻底结了梁子,三皇子可是贵嫔娘娘所出,贵嫔娘娘可是那罗七小姐嫡亲的姐姐,若是给三皇子选师,怎可能是万五郎。”
赵兄:“说到这事儿,万五郎也真够倒霉的,平白无辜的被罗家的七小姐缠上不说,到头来罗家还倒打一耙去皇上跟前儿告御状,逼得万五郎不得不发下终身不娶的毒誓,真是飞来横祸,不过万五郎也太冲动了,怎么就发了这么个毒誓呢,难道真一辈子不娶?”
刘兄:“皇上跟前儿发的誓,能反悔吗。”
赵兄:“那这么说万五郎岂不要打一辈子光棍,那万家不是要绝后了。”
刘兄:“这个倒不一定,万五郎只发誓终身不娶,又没说不纳妾,到时候多纳几房妾室,还用愁子嗣吗。”
赵兄:“妾室生的是庶出。”
刘兄:“上面没有嫡出的,庶出也一样金贵,再说规矩是人定的,万五郎一个白身不就成了上书房行走吗,只要运气好,要饭的也能是王侯。”
赵兄:“就是,我等这样寒窗苦读需得从童试到乡试少说也得折腾十几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白身的小子,真是可悲可叹。”
旁边有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听了,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摔倒了桌上道:“有在这儿说酸话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用功。”
少年的话顿时惹恼了刘兄赵兄,两人道:“柴景真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怎么着以为姓柴就真以为自己是柴家的少爷了,柴家知道你是谁啊,只怕柴家大门你都进不去吧,怎么着,知道那万五郎跟柴府的四少爷交好,你就想往前也巴结巴结,做梦吧,就算你替万五郎说一车好话,人家也不稀得搭理你,就是说,有这功夫不如回家帮你娘多洗几件衣裳,还能多赚几个钱,好歹作件新袍子,免得天天穿这样打补丁的,让人看了笑话。”
这两人说的话实在尖酸刻薄,五娘都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拱手道:“两位兄台有礼了。”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打量五娘一遭,见他虽穿了襕衫却也是半旧的,旁边跟他一起的老头儿的衣裳更是都洗的发白了,刚还是骑着驴子来的,比柴景真也好不到哪儿去,便没好气的道:“你谁啊?”
五娘道:“两位自诩读书人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吗?你们的书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那两人一听话茬儿不对,顿时恼了,指着五娘:“你说什么?”
五娘:“你们俩能穿新衣裳,你们的娘不用给人洗衣裳赚钱,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吗,这位兄台的娘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供儿子读书,有什么可讽刺的,没听过莫欺少年穷吗,你们现在过的滋润靠的是家里,人家靠的是自己,亏了还说什么寒窗苦读,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就学会了嫌贫爱富嘲笑别人?若不知百姓疾苦纵然读再多圣贤书也枉然,以后就算金榜题名当了官也是贪官污吏。”
旁边桌上的人也道:“这个小哥说的是,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看不起给我们这样的穷老百姓了,以后当了官肯定是贪官,就是,人话都不会说,这书真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来这里吃豆腐脑的大都是穷老白姓,其实这两个读书人也不是什么出身高门大户的公子,也就家里好过些罢了,这会儿被大家讨伐,哪还有脸继续坐在这儿,忙付了钱跑了。
那个少年对五娘拱手:“多谢这位兄台?”
五娘:“客气什么,我不过就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说着打量这少年一遭,发现这少年眉眼间跟柴景之还真有几分像,难道真跟柴景之有什么干系,只不过不好当面问。
少年谢过五娘之后也走了,五娘重新坐下来,赶上摊子上人不多的时候,问老板娘:“刚那位真是柴家的公子吗?”
老板娘叹了口气道:“是,他娘原是个酒家女,赶上有一回柴家老爷吃的大醉便有了事儿,那一回就怀上了,家里便闹到了柴家门上,柴家什么门庭,哪里会认酒家女,便说给些银子把孩子打了了事,谁知这姑娘却不愿意,非要生下来,娘家也便容不得,这姑娘倒是有骨气,直接收拾包袱离了家,赁了间屋子,靠着给人洗衣裳硬是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了,还照着柴家这一辈的字取了柴景真的名儿,这孩子也争气,自小聪明,那书只看一遍就能背下来,可他娘挣得那几个钱,能供着他们娘俩吃穿就不易了,哪有闲钱送他读书,这孩子就去学馆打杂,时不时趴着窗户上跟着学,竟比学馆那些正经学生都学得都好,学馆的先生爱才,便收了他当弟子,十一岁的时候便过了童试,如今一边读书一边在学馆里帮忙,刚另外两个也是那学馆里的学生,这孩子挺孝顺的,他娘爱喝我这儿的甜浆,隔三差五就来买,今儿是时候早才坐下吃了碗豆腐脑,平常可舍不得,谁知道就吵起来,说起来,这人啊还真看投胎的运气,你说同是柴家的血脉,府里的那几位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的,外面这位袍子都是打补丁的,吃完豆腐脑都得想想。”
五娘又问了老板娘柴景真住哪儿,老板娘一开始不说,五娘便说看柴景真挺有文采,自己认识黄金屋的人,回头给他介绍个抄写的活儿,老板娘一听黄金屋便告诉五娘了。
吃了豆腐脑,五娘扶着老爷子上了驴,一老一少沿着河边往天合园溜达,老爷子这才道:“怎么,你还真要帮那个柴家小子啊?”
五娘:“黄金屋本来也需要誊抄的人手,用他自己的劳力挣钱,算不得帮他吧。”
老爷子:“我看你是想把他骗到你的黄金屋去,给你小子当牛做马吧。”
五娘嘿嘿一乐:“老爷子,若您老是他,是选择给我当牛做马好呢,还是跟着他娘继续受穷?”
老爷子还真认真的想了一下道:“那还是给你小子当牛做马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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