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杀父之仇啊(1 / 1)
五娘跟谢家的老爷子相谈甚欢,前儿在沈家水榭真没看出来,谢家的老爷子如此风趣健谈,对五娘手里的新鲜东西,异常好奇,甚至五娘开的黄金屋大观园还有歌舞戏也颇有兴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五娘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谢家这老爷子能跟方老爷子一见如故了,虽数十年不见面,却仍能维系友情,并信件来往不断,因为这两位太像了,不仅都掌着书香大族,博学多才,就连对新事物永远保有热情跟兴趣都一模一样,他们是上了年纪,但他们都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是大智慧,非常人能有。
而五娘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新东西,应该说,她这个人就跟大唐所有的人都不一样,所以两位老爷子只要见了她便会对她有兴趣,想知道她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哪儿来的,对她手里那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都想着尝试,譬如五娘用来画画的本子跟炭笔,基本上从五娘画了暖房之后,就归了谢老爷子,老爷子拿在手里写写画画,颇有兴致,估摸这个本子跟炭笔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了。
一老一小正说的热闹,谢运来了,事实上谢运已经来过好几趟了,只是没进来,在窗外站了站,听见里面相谈甚欢,便不敢打扰,晌午饭都是老爷子让人端进屋去吃的,弄得谢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谁能想到老爷子跟这个万五郎有这么多话说呢,平常可没见老爷子跟谁说过这么多话。
谢运几次想进去提醒老爷子,是不是该让万五郎回去了,若是不让人家回去,也得设宴吧,总不能还跟晌午那样简单,万五郎可不是谢家的小辈儿,他是定北侯的舅子,说是来负荆请罪,其实就是给谢家一个台阶,毕竟方孝仁斩了谢京,还把他的脑袋挂在城外,这对谢家来说是从没有过的耻辱。
实话说,谢运很佩服方孝仁,竟然能想出让万五郎来负荆请罪的招数,直接安抚了老爷子,不,不能说安抚,简直把老爷子哄得高兴极了,从自己记事儿起就没见老爷子对哪个小辈儿这么喜欢。
可就算喜欢,也不能拉着人家不放吧,见自己进来老爷子那明显被打扰到不悦的神情,谢运别提多郁闷了,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清水镇青云观的无崖子来了。”
五娘一听愣了一下:“老道来这儿做什么?”
谢老爷子却惊喜的道:“怎么老神仙也跟着你来江南了?怎么不早说。”
五娘摸了摸鼻子心道,您老也没问啊,总不能您不问,我就巴巴的提老道吧,嘴里却道:“老道是怕这边大灾之后有大疫,过来帮忙的。”
谢老爷子:“不愧是老神仙。”跟谢运道:“快请老神仙进来。”
老道一来,五娘终于能歇着了,谢老爷子跟方老爷子性子差不多,爱好也相似,跟老道自然也是一见如故,谈天说地,兴致正浓。
谢运有些傻眼,还说来了老道,老爷子这边也该散了,谁知却更热闹了,想了想道:“难得老神仙跟五郎公子来,不若在花厅设宴。”
他这一提醒,老爷子才想起来:“是了,难得今日高兴,也不用去什么花厅,就在我这松鹤堂好了,也不用摆什么宴,让厨房捡着拿手的菜做几个端上来便是,对了,还有酒,去把外面松树下埋的酒挖出来一坛,听闻五郎好酒,也尝尝我这老头子的酒比你那金风玉露如何。”
谢运没辙只得照着老爷子的话下去吩咐,老道笑道:“我们在这儿倒是自在,可巡抚府那边可要急的火上房了,还是让清风递个话儿回去吧,免得那边着急。”
老道之所以跑来谢家,是翠儿去找的老道,五娘去谢家负荆请罪,一早走的,天快黑了都不见回来,翠儿急的不行,可她又进不去谢家,就算进去了,谢家也不会鸟她一个丫鬟啊。
偏这几天公子让付七跟着桂儿却寻她舅舅了,也就没跟着五娘,也不敢告诉刘方,胖子有些莽,又一直把五娘当兄弟,讲究的是兄弟有难两肋插刀,要是知道五娘去谢家请罪这会儿都没回来,说不准直接提着刀闯进谢家去了,到时候可无法收场,思来想去便去找了老道,老道这才来了谢家。
清风应着去了,老爷子才道:“也怪我,跟这小子一说话就忘了时辰。”
有了老道,五娘就轻松多了,也终于得空打量了下,一直跟在谢老爷子身边的小家伙,这小子看着也就五六岁,生的粉雕玉琢比小姑娘都好看,就是不怎么爱说话,除了自己进来的时候,谢老爷子让他叫人之外,再没说过别的,莫非是谢家的规矩大,让这个小孩子也得守着规矩不敢说话,依着谢老爷子的性子不应该啊。
而且,小家伙明显对自己跟老爷子说的话很有兴趣,刚在那边写着大字,还时不时用余光往自己这边瞄呢,但五娘却也感觉到,小家伙除了对自己的好奇之外还有隐隐的恨意,自己这么招恨吗,一个从没见过的小孩子都对自己有恨意。
五娘一直觉着自己挺招小孩子喜欢的,小朗儿头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可就扑过来叫自己漂亮姐姐呢,能一眼看破自己底细的,小朗儿是第一个。
想起小朗儿,五娘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家伙更是好奇,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球来道:“这个给你玩。”
谁知小家伙却看了那个玻璃球一眼,便低下头接着吃他的饭,五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家伙刚那目光明显很想要,却为什么拒绝呢,要说是谢家的规矩大,也不至于这么个小玩意都不要吧,更何况,老爷子可是把自己的本子跟炭笔都占为己有了。
谢老爷子忽然开口道:“时辰不早,明儿还得上学,早些睡吧。”说着吩咐旁边的老仆:“就让子美先住西厢房好了,找两个婆子过来伺候。”
小家伙行了礼,跟着老仆出去了,他一走谢老爷子才道:“子美是元长的独子。”
五娘微微一愣,继而便明白过来,应天知府谢京字元长,刚那个小家伙是谢京的儿子,难怪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呢,杀父之仇啊,虽他年纪小也是知道吧。
五娘觉着谢京死的一点儿不冤,毕竟像他这么蠢的真不多见,要是他昨儿缩着不冒头,方伯伯也不会拿他作伐,更何况,他的确贪了那么多银子,按照大唐律法,就该是这么个死法,只是方伯伯为了平民愤把他的脑袋挂在了城外罢了。
也正是因为挂在城外,自己这不才来谢家负荆请罪吗,可是贪污的是谢京跟他儿子又没关系,更何况,小家伙还这么小。
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小家伙还能坐在哪儿没冲过来对自己撕咬,已经是非常不一般了。
谢老爷子道:“他娘是个不省事的,耳根子软人还糊涂,当初念着她是王家的姑娘,才替元长应了这桩婚事,谁知王家的姑娘也不是个个都知书达理,也有糊涂混账的,要不是她的撺掇,元长也不至于铸成大错,他贪了那么多银子,害的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枭首示众是他该承的罪过,我谢家好歹是书香门第,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五郎今儿来负荆请罪,是给我谢家体面,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何话说,只是子美到底是我谢家的子孙,我不能看着他再被那个妇人带着走他爹的路,交给别人又不放心,便只得先带在身边教养,等他大些,明白道理了,想来也就明白我这一番苦心了。”<
五娘想了想开口道:“小孩子心智未成,最易受周围人的影响,若是遭逢巨变,便跟不容易适应,尤其小孩子敏感,学里的同学说句什么,没准儿就落在了心里,久而久之便容易长歪。”
谢老爷子点头:“这倒是,之前元长任应天知府,子美在学里,也颇受那些同学们喜欢,如今只怕.....”老爷子没说下去。
谢运忽然道:“要不把子美送去沈家族学。”
五娘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是什么馊主意,沈家族学跟谢家族学还不是一样,都是江南的书香望族,说是两个族学,其实跟一个也差不多,估摸里面的同学也都七拐八绕沾着亲,谁不知道谁啊,谢京的脑袋如今还挂在城外呢,谢子美去了沈氏族学一样会被嘲笑,甚至更过分。
谢老爷子显然也明白皱眉道:“去沈家跟留在谢家有何差别。”
五娘忽然想起沈沐兰一直想给小朗儿踅摸一位江南名师,这次跟着回来,除了回娘家便是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带着小朗儿了。
可能称得上名师的莫不依附江南的书香大族,其中又以沈家谢家为先,若是谢老爷子肯帮忙,找个名师还不简单,但让谢老爷子帮忙,袁家却不够份量,要是教谢家的子孙,想来老爷子便不会挑剔袁家了。
想到此开口道:“不若离开江南去外省读书。”
谢运倒也不傻直接道:“祁州书院开了蒙学?”他以为五娘是让子美去祁州书院,故此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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