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归途漫漫(1 / 1)
趁着稍稍安全的山林行军,肖南宇边走边在琢磨郑瑜麾下过来的这五六个人。
经常跟他不对付的,在营帐里数次发难的那个叫余茂,这几个人里数他资格最老,年纪也最大,和林允贞相仿,比郑瑜都年长几岁。
而那个处处打圆场的将领,则叫刘子彦。从营帐里第一个走出来问肖南宇怎么办的也是此人。刘子彦的年纪与郑瑜相仿,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也是郑瑜的旧相识老搭档,当初林允贞提出让郑瑜操练新军骑兵,郑瑜马上拟了一个名单向林允贞要人襄助,头一个便是刘子彦。在三年训练中,郑瑜也视之为左膀右臂,凡遇大事,必找刘子彦商讨。
这次郑瑜兵败飞鹰涧,一路上收拢败兵的事务其实都是刘子彦在做,只是因为余茂年长,又好充大,所以刘子彦干脆借着他的旗号办事,两人各得其所。可后来遇上肖南宇之后,尤其在讨论出路的问题之后,刘子彦逐渐倾向由肖南宇领兵突围。双方合作当中愈发投契,共事很是快然,也逐渐坚定了刘子彦支持肖南宇的决心,尽管这个年轻人比自己小了八岁,但刘子彦似乎在肖南宇身上看见了一种自己想拥有却不得的东西,至于这东西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
走了两天的路,兵马慢慢进了川谷山脉的中央,这里本来就鲜有人知,更不用说追兵了,大家也慢慢放松了些,有了难得的说笑声,刘子彦劝肖南宇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去与余茂讲和,毕竟他的资历在那儿摆着,如果长期与他不睦,对军队和他自己都不是好事,肖南宇听了也觉得有理,便趁着众人原地休息的空当,走近前去,坐在余茂身边。
余茂背靠着一棵大树,双目微闭着,两腿箕居,全身好像瘫软一样,也许是上了年纪,加上最近疲累,实在困的不行了……
余茂忽然看见一大片森林,荆棘满布,旁边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有华军的,也有益军的,余茂看着那些残旗断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不禁想走近去看看,结果一扯开旗帜,上面清晰写着“华南军游击镇将余”,余茂粗重地喘息着,刹那间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慢慢去看那些死去华军的脸,迷迷糊糊地,也说不出到底是谁,余茂摸着那些尸体,粘粘糊糊地,反手一看,尽是鲜血,余茂下意识地拍拍自己身上征尘,竟也发现全是血迹,余茂定睛再看,诧异不已,顿时清醒了许多,再低头看自己左肢大腿,一道深深的口子正向外涌着鲜血,猛然间一股钻心的疼痛向余茂袭来,余茂顿时一头栽倒,不省人事了……
余茂双腿一蹬,两眼猛地睁开,仔细审视着周边的一切,又摸了摸自己左腿那道伤疤,方才定下心来,知道刚才只是自己的梦魇。那些兵败的记忆,在这十年来,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重现,但他从来没有对人讲过。
肖南宇走到余茂身边坐下,想张口说话,却又见余茂一副爱搭不理的神情,顿时没了心情,半张着口,久久无语。
还是余茂先开了口:“你今年多大?”
肖南宇一愣,下意识地报了虚岁充大:“二十六了。”
余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说道:“年轻好啊。”
肖南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理已经明白这场谈话是解不开两人之间心结的,故也无奈作罢。
众人又启程赶路了,在这荒野之间,几乎是辨不清方向的,只有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极星,遇到雨天,就只能停下休息了,一连又走了几天,最大的问题已经由追兵变成了缺粮。先前带好的干粮基本都吃光了,分的马肉也都没了,一些胆大的军士开始吃野果,运气好的充饥,运气差的就中毒死了,总之,军队减员愈发严重,处在崩溃的边缘。
肖南宇的口粮一天前就吃完了,路边的野果他也不敢随便吃,已经饿了整整一天,加上赶了一天的路,疲累至极,身体已经接近虚脱了。
刘子彦走在肖南宇身后,发现肖南宇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便赶紧伸出两手,紧紧一扶,方才稳住肖南宇。
刘子彦见肖南宇神色虚弱,面如菜色,知道他是腹中空空,有气无力,赶紧问旁边的军士要来几个方才采摘的野果,用甲衣擦洗净了,往肖南宇嘴里送,却被横空一双手挡了出去。
刘子彦怒气正盛,抬头看去,发现正是余茂,更是激愤不已,大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余茂也不解释,只把那旁边军士手里剩下的果子一并打落到地上。
这回刘子彦真的火了,站起来一把揪住余茂的衣襟,又大吼道:“你想干什么!”
余茂把脸一别过去,一边推开刘子彦,一边冷静说道:“这果子有毒。”
“胡说八道!”刘子彦仍旧揪住余茂衣襟不放,“那几个兵士都吃了,还能有毒!到底他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他的命吗!”边说边指着昏死过去的肖南宇。
余茂冷笑道:“这果子的毒是慢性的,你看这几个军士”他顺手一指,“双腿浮肿,眼窝深陷,这还能走出这片林子吗?最多过两三天,肯定倒了。”
那几个军士听了顿时六神无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刘子彦也两手一松,茫然地看着余茂,又看看几近昏迷的肖南宇,也没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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