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跨洛江白元帅练军(1 / 1)
武陵,水师元帅府。
白奇接报,洛江江面突然出现大量益军舰船,但无进攻动向,只在江面游弋,似有封锁洛江之意。
白奇下意识地感觉到这是郑瑜方面出了问题。自郑瑜渡过洛江,挺进飞鹰涧以来,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白奇受林允贞之托,多次利用洛江巡防水师之便下令让人留意江面来往的渡船,希望从商旅和摆渡客那里获取一些消息。但令人失望的是,连日来盘查的渡客都没能带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可如今洛江江面益军舰船陡增,却是为何?白奇不禁为郑瑜捏一把汗。
五天前,川谷口,肖南宇军帐。
当肖南宇说出进军川谷山脉的计划后,众人错愕。
半晌,先锋官余茂站起来讲:“不知肖将军了不了解川谷山脉?”
肖南宇并不惊慌:“略知一二。”
余茂反问:“那倒要请教了,肖将军知的是哪个一二?”
肖南宇回身指着挂在大帐中的战图,冷静说道:“这一大片山区不但了无人烟,而且瘴气横行,道路险阻,满布荆棘,所以益国人从洛江南渡建国以后,对这片山脉不加开发,而是保留了它的原始样貌,久而久之,成为一道抵挡我军的天然屏障,是人们口中的禁地,兵家涉足更是大忌。”
另一将军起身:“既然肖将军知道,为何还要我们去送死?”
肖南宇沉吟片刻,帐内一片寂静,然后他终于开口:“将军说得不错,这确实是送死,可不如此,翟明还会给我们其他生路吗?”
众将无语。几人总算统一了认识——全军放弃辎重和马匹,只带三到五天的干粮,进入川谷山脉。
肖南宇在放弃辎重的时候也用了些计策,为了避免生火引来追兵,肖南宇命令把草料和没吃完的粮食就地倾倒,用沙土掩埋,尽量不要让人发现,再将部分马匹宰杀,切成小块,装入各自的军粮袋中备食,还有就是毁坏携带的攻城器具,战马配具,最后,他命令把剩余马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赶向川谷山脉的密林中,让它们先探探路,另一部分把它们向四周赶跑,借以迷惑追兵,使之不能辨别华军所在。
在对待马匹的问题上,将领内部还出现了一个插曲,有些将领认为战马是朝廷的战略物资,不能留下来资敌,主张全部带走,肖南宇厉声反问道:“人不得脱,马安能回?”诸将才静默无语,按令行事。待一切准备停当后,肖南宇一声令下,五千人马把身上的战甲都解下,抛弃大部分旗帜,只穿布衣马靴,执兵戈,入山林。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平南关的林允贞却接到了一封京中传来的奇怪书信,传信之人只将信件交于林允贞的侍卫,还不及询问姓名,便早已消失。来信也无出处,就这么糊涂地到了林允贞的手上。
林允贞撕毁蜡封,取出两张信纸,其中一张写道:“林将军大鉴:京中仪阁近日承陛下旨议事,乃有南军监军杨佩纶参劾南军副元帅林允贞一折,陛下诏谕仪阁详加核实,似有谋公之意,望君悉之。具体参折,余特誊录一份一并寄出,公宜据此早做答对以防激变。另有,杨氏早年实侍奉东宫,宠命优渥,时与潜龙相约为盟,时下权柄多由此故而出,而非先帝,今日所为料也非出于己,公勿怠之。知名不具。”
林允贞看后心里一沉,脊背有些发凉:之前对杨佩纶突然发迹有种种猜测,无外乎是觉得杨佩纶成为了昭帝的密臣,可没想到他居然早就是东宫太子的人,难怪陛下还在做太子监国时,杨佩纶就被调来南军充当监军一职,目的就是监视南军,密报朝廷。如此说来,杨佩纶与当今圣上也算识于微时,自己与杨多有牴牾,岂不是早就被杨佩纶中伤的体无完肤?林允贞不敢多想,赶紧哆嗦着展开另一张纸,上面洋洋洒洒足有千言,林允贞只顾着关键几句“允贞罔顾公法,尽谋私利,命心腹郑瑜劳师远袭,以新练之兵取久固之城,用弓马箭弩行川塞之道,此皆兵家之大忌,其固行之,岂是愚耶?乃有私耳。”;“以林、郑等兵将之才,镇守边地本绰绰有余,然其心怀私欲,好谋无忠,今又勾结白奇,以水师演兵名义多番筹措调度,旌旗浮江南下。纵现下诚为陛下击之,安知他日不以演兵反陛下乎?”
就看了这么两句,林允贞已经大气都喘不上了,直直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呓语般地说道:“狠,狠呐……”林允贞此时心里除了对杨佩纶的切齿痛恨,还有就是对来信者身份的种种猜疑。林允贞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两目紧闭,右手在桌上空画着圆圈,幅度不大,可也不停,这是林允贞自己的习惯,这样的姿势能让他集中精力。
蓦地,他睁开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结果,他兀自点头,沉吟道:“怎么会是他?”再斟酌片刻后,他立刻展开一张信笺,提笔写下“白奇贤弟台鉴”,可是刚写了抬头,他就停笔了,不自觉地把这张只写了抬头的信纸拿起来,就着身旁的烛台烧了,然后口中默默念叨:老弟啊,好自为之吧……
进入山林之后的肖南宇部依旧有分歧,主要还是发生在将领中间,有些人主张分兵探路,还有些人主张原地躲一阵子再出去,甚至有几个将领还要求靠卜卦来决定走哪条岔路,扬言当初郑瑜出兵就因为误了时辰所以才遭此大祸,各种奇谈怪论,不一而足。若要都是些琐事,肖南宇也就不去理会了,可现在是决定军队向何处去的大问题,肖南宇不能再回避了,必须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借此统一众人的思想。
肖南宇把几个将领都叫到了一起,言辞恳切地说:“我们现在的局面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实是合可求生,分则俱亡。如果这时候还有人要分兵,就不单是自己找死了,而是把大家都置于死地,我身为署理主将,执剑行令,各位都是前辈,千万不要逼南宇做不忍的事。”
这番话晓以利害,从此以后,军中分兵之议几乎绝迹。
肖南宇在进入山林之前,特意命令四个粗壮军士拉伸大网,抬着仍在昏迷的郑瑜前行。一路上肖南宇始终守在郑瑜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一方面,肖南宇对郑瑜有感激之情,三年知遇之恩,岂能不报?另外,则是出于统领全局的考虑,肖南宇之所以现在统摄全军,归根到底是借着自己出征副将的招牌,那自然要把昏迷的主将始终顶在头上,不然要是自己都没定下尊卑,那其他几个老资格怎么可能还遵守着上下之分呢?
白奇这边实在是摸不准洛江江面的益军舰船到底是何用意,但既然敌军有异动,自己这个水师元帅当仁不让地要出面应对,何况这有可能也是打探郑瑜消息的最好机会,于是白奇也顾虑不了许多,只得故技重施,还是假借演练水军的名义,紧急调集北岸驻防水师大小舰船百余艘,亲率兵将五千余,抛锚扬帆,跨江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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