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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白色影子(1 / 2)

付时雨几乎是缩成一团,深秋,冬天近在眼前了。

只露出一双眼睛,几乎盖在宽大的外套之下,轻易发现不了。

至少门口的不速之客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在与蔺知节礼貌打招呼之后,苏言视线才滑到他胸口那个睡着的身影,一点点侧脸,莹白的耳朵,付时雨均匀呼吸,好像这世界没有什么可以吵醒他。

“这是?”

“睡着了。”

苏言让开了一些,看了看身后没有其他人,“阿江没送你?阅青呢?”

再次踏进蔺家的门,这里太安静了,像是没有人停留。

蔺知节要先把人抱上去安顿,苏言环顾四周自顾自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橱柜里的杯子都奇奇怪怪得很,他一个个拿下来看又放回去,挑了一个跟郁金香似的接了杯温水。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蔺家宅子有些年份了,楼梯在深夜里总有响动,并没有翻新过,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老样子。

没开灯,客厅里只有一丝冷冷的月光透进来,苏言握着那个杯子瞧了瞧,笑,“自己做的?看着像我陪乐乐捏出来的泥巴。”

苏其乐,蔺家真正最小的孩子,蔺自成的遗腹子。

苏言只穿了一件单衣,手指沁着冷风过后的血色,他在蔺家等待多时,开场白过后蔺知节没有给他拥抱和慰问。

“唔……也不说一声,好久不见……?”

被掐着脖子的人抵着大理石台面,近乎窒息。

大拇指每收紧一分,苏言就挣一刻,蔺知节没有往前一步,omega的身体构造,咽喉总是最薄弱的一环。

“我说过,不要再回来。”

双脚像是离开了地面。

力量悬殊,要抗衡是不可能的,不再挣扎之后他试图求情,睫毛颤动间苏言用唇叫他的名字,无声,像蝴蝶死前扇动翅膀。

生理性的眼泪占据了眼眶中恨以外的情绪。

他看见蔺知节冷漠的表情,是的,其实苏言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蔺知节为数不多伤心的时候是棠影去世,苏言还记得他没有去棠影的葬礼,应该是在佘弥山的山顶?他不太记得了。

所有人都在找蔺知节,苏言猜蔺知节应该在那里,因为棠影喜欢看港城夜景,总是不带保镖偷偷溜来这里。

他爬了很久的佘弥山,杂草丛生,最后坐在蔺知节的身边说阿姨好幸福,“港城的报纸写,你妈妈这一辈子都没有哭过。”

这是每个omega的愿望。

葬礼自然慌乱,蔺家派了很多人搜寻无果不知道大少爷到底去了哪里。

那时候阅青还很小,大哭就会呕吐,胃里什么都没有。

瞿凌飞拿吸管喂他喝水,说哭一滴眼泪就要喝一滴水,这是恐吓,阅青从来都很怕他,但还是捂着脸央求他能不能去找一下哥哥,“我想回家。”

太阳落山后,蔺知节终于现身为母亲献上最后一朵花,把哇哇大哭的阅青抱起来,回家。

濒死会产生幻觉,苏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也听到一声难以捕捉的疑惑。

“大哥?”

不是阅青,他早已经长大游戏人间了,是付时雨,他醒了。

转瞬苏言滑在了地上,以一种很古怪的像纸片一样的姿势。

他捂着喉咙干呕,血液涌向了大脑,听见了自己身体内回流的心跳,胸腔剧烈地起伏好再多摄取一丝氧气,耳鸣间他的听力近乎丧失,朦朦胧胧蜷在地上只能看到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站在蔺知节面前。

他看错了,灵魂出窍,甚至以为那个单薄的身影是从前的自己。

付时雨站在楼梯上,因为从睡眠中突如其来的惊醒,没来由的心慌起身想找蔺知节。

三楼的灯暗着,他只能往楼下走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深夜里,大哥像捏死只蚂蚁一样要置一个omega于死地,一只手便足矣。

“往楼下跑什么?”

蔺知节高大的身影,付时雨只看到地上一片白色,苏言像只廊下的飞蛾一样停在角落里。

他认过蔺家所有的人但是没有这个人的照片,不过黑珍珠号之后付时雨几乎可以猜到这是谁了:二哥提起过许多次的,小妈。

阅青对故事的原本面貌并没有过多叙述,半遮半掩,只说当年蔺自成的葬礼,苏言带着肚子里的小孩来讨要一个栖身之所:

“他在灵堂里跪了一个小时,不知道大哥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那之后苏言搬去了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大概是大哥答应会养他一辈子,条件就是不能再回来。”

仁至义尽。

蔺家的八卦里这是最容易理解的一个,至少比小叔和许墨的那些经年往事要简单许多。

付时雨从光影的缝隙中看向地上的人,也许是顶灯的投射让他的眼神暖和、清澈。

苏言想,那竟然是一种怜悯。

怜悯之外付时雨有些好奇,他不好奇蔺知节在深夜里要捏死哪只蚂蚁,大哥要做的事情总有原因,这是蔺家的生存法则:不要去问为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苏言看上去很年轻,却要心甘情愿为蔺自成生下一个孩子。利益面前一切人生的选择这个omega都不要了吗?

总是有些可惜的。

蔺知节问怎么醒了,付时雨才接了句:“做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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