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覃岛的学校没什么课外活动。
因为生源普通,为了努力出成绩,就只能按着学生的头往死里学。
这里很少有上级部门突击检查,学校就硬性要求所有学生到校晚自习。
六点到九点半,晚自习三节课,都用来讲习题。
至于没写完的作业,大家只能带回去继续挑灯夜战。
陈尔和别人不一样,她知道回家后写作业的时间很少,只能把作业拆散了留到课间。也有时候晚自习讲的习题太浅显,她便偷偷把试卷压在习题册下面,趁老师不注意写几道。
覃岛就这一所高中,班里许多都是初中时的熟悉面孔。
好些曾经问她租借过作业的,只要看她低头写,就自发帮忙望风。
老师前脚踏下讲台,陈尔这边后脚已经收到警示。
有时候一声咳嗽,有时候掉支笔。
陈尔收得快,没一次被抓住的。
作为回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写完的作业放在桌上,随大家自取。
好在覃岛消费水平低,她一日三餐不是在家就是学校,一般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没了这项收入,她并没有太紧巴巴。
不像别的孩子每个月花销在零嘴和漂亮的文具上,她只花必要的钱,比如每个月按时到来的例假。
奶奶早就过了那个年龄,小鹃阿姨的东西她不能用。于是到那几天都是自己花钱去门口小超市买。
当然,爸爸会给一些零花钱。
只是给她多少,小鹃阿姨会想着办法从她手里要回去。
大多数时候借口是:“你现在空着吧?帮妹妹去超市买点xx。”
这个xx不会是太贵的东西,恰好在她可支配余额里。
陈尔买了回家,问小鹃阿姨报销,小鹃阿姨便嫌烦摆摆手:“我这会儿忙着,也没几块钱,到月底一起给你吧。”
“月底”二字和“明天”一样,永远不会有到来的时刻。
陈尔后来便不怎么拿爸爸的钱。
她继续给互帮互助小组远程写题,既可以学习附中的新题型,又可以赚点劳务费。
一举两得。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尽量不给爸爸添负担。
可她的存在对有些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秋雨连绵气温骤降的那几天,夜里一条空调被已经不足够御寒。
她去以前放春秋被的柜子里找替换,里面格局已经变了,塞满了妹妹的东西。
刚打开,小鹃阿姨适时出现,像看贼似的看着她:“找什么呢?”
陈尔说:“阿姨,降温了,我换条被子。”
“冷吗?”小鹃阿姨似是觉得不可置信,眼睛挑起来,“我晚上睡觉还冒汗呢,冷什么?”
被这样无理反驳的情况多了,陈尔早学会平静面对,她坚持:“我想找一条之前妈妈放在这的秋被,1.5kg的蚕丝。”
“我不知道啊。”小鹃阿姨说,“去找你奶奶问吧。”
陈尔只好再去问奶奶。
奶奶那间房敞着门,她不用进就看到了。妈妈买的柔软的秋被此刻就好好铺在奶奶床上。甚至不止秋被,还有梁静离开覃岛前留下的四件套,夜灯,腰枕,靠垫,全在这个房间。
陈尔没说话,捡着还能用的一趟趟搬回自己房间。
来回次数太多,奶奶跟出来骂道:“你干嘛呢,造反了啊?”
陈尔起初不搭理,后来被缠得烦了,抖掉扣住自己肩膀的手,面容平静反驳:“我只是拿我妈妈的东西。”
“什么你妈的东西?她有什么?她放在这个家里的都是我儿子的,要真是她的她当初怎么不带走?”
陈尔不和奶奶讲道理。
砰一声甩上门。
到晚上陈嘉航回来,陈尔清清楚楚听到奶奶在跟爸爸诉苦。说她又是抢又是砸的,怎么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爸爸来敲门,陈尔没开。
她戴上耳机,十数秒后又摘下,自虐似的听着客厅喋喋不休对她的抱怨。
“平时跟她说话爱搭不理,差她做点事情就跟请了尊菩萨,说一下动一下。这些都算了,现在欺负到我头上。还当不当我是她奶奶?眼里有没有老人?我这辈子容易吗,我四个儿子,一辈子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拉扯大……”
陈腔滥调。
陈尔坐在书桌前,蜷缩起双腿,脸靠向膝盖。
老旧的窗户漏风。
<
膝盖是冰的,她的脸颊也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