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3)
总而言之,变成一条鱼简直是一场灾难。
阿列克谢是个简单的人。他喜欢伏特加,喜欢高筹码扑克,喜欢核反应堆那轻微的嗡鸣声,偶尔也喜欢武装抢劫沿海物资仓库。
他是个专业人士。他以前在慈恩港开走私快艇混得风生水起,那是一份清静的美差——没错,生意是很难做,但至少合乎逻辑。搜寻沉船残骸,搞点小走私,躲避海岸警卫队。直到那个挥舞着三叉戟的长发飘飘的疯子,或者说鱼人,也就是被称为“海王”的家伙出现了。
那是个能跟龙虾聊天,还能像捅破湿纸板一样捅穿潜艇外壳的怪物。这位海王决定,他要通过向任何有犯罪记录的人投掷鲨鱼来改善社区治安,让每一个诚实的犯罪阶层过得生不如死。
于是,阿列克谢和他的船员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就是逃跑。他们升级了装备,在“k-19红色十月”号上找到了工作。那是一艘退役的苏联核潜艇,被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走私集团收购了。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哥谭的“无人区”封锁正在瓦解。美国海军花了一年时间在港口倾倒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高科技鱼雷、声呐浮标和自动无人机,以保持城市隔离。现在,乘着重新开放的混乱,红色十月号从大西洋潜入进行搜刮。
这本该是一场打捞行动。他们计划在企鹅人的夜市浮出水面,把打捞到的技术卖给出价最高的人,顺便享用点美国威士忌。多么美好的设想。
结果呢,他们当时确实在港口附近浮出水面了,但就在一艘涂得花里胡哨、散发着干花香的紫色拖网渔船旁边。
他们毫无戒心地打招呼了,还以为是同行走私犯呢。
于是接着,紫色迷雾袭来。
唉。可能在哥谭就是这么邪门吧。
前一秒,阿列克谢还在检查潜望镜。下一秒,他的世界变得湿漉漉的,视野变成了全景,内心还产生了一种想要吃虫子的强烈冲动。
在仿佛永恒的时间里,他作为一条货真价实的,用鳃呼吸、浑身粘液、还戴着一顶滑稽的小礼帽的大西洋鳕鱼,坐在一座干燥的水下剧场里,呼吸着不是空气的空气,被困在长凳上,左边是船长(现在是一条鳟鱼),右边是领航员(大比目鱼)。他们无法尖叫,只能瞪着死鱼眼,惊恐地盯着舞台。
那种屈辱。那种无助!
但最糟糕的部分还不是变成鱼。
最糟糕的是,他见到了人类不该看的东西……嗯,也就是海王。七海的恐怖化身。那个凭一己之力捣毁了阿列克谢上一份生意的人。
他也在这儿,在那座鱼缸里,穿着……(阿列克谢曾想死死闭上眼,但是作为一条鱼,他没有眼皮。)扇贝壳。他穿着扇贝壳。
如果那个女巫能把亚特兰蒂斯之王变成一个摇着沙锤的歌舞伎,像阿列克谢这种普普通通的小罪犯还有什么希望?他们蜷缩在长凳上,化作一群惊恐的鳕鱼和三文鱼,被迫看着他们的宿敌穿着亮片鱼尾跳舞。
这真是一种独特的地狱。
直到看见七海之王被一个魔女强迫跳花样游泳,阿列克谢这辈子才算是真正领悟了什么是恐惧。海王眼中那股怒火足以煮沸整座大洋。阿列克谢凭着猎物的本能意识到,那海妖一旦重获自由,他会宰掉方圆五英里内的每一个活物。
拜托了,阿列克谢无声地吐着泡泡。让我当条鱼吧。千万别放他出来。
接着,那个戴帽子的女人来了。
在阿列克谢的鱼眼里,她看起来……嗯,就是个人类,虽然戴着一顶粉紫相间、圆锥形的恐怖帽子。
她挤到空座位上,吃着爆米花,看完了海王表演的所有花样游泳动作。然后她就走到最前面,完全无视了现场那不可名状的恐怖氛围,抡起一根骨笛就开始猛敲那座魔法囚笼。
叮。当。咔嚓。
现实粉碎了。咒语破裂了,剧场分崩离析。阿列克谢感到自己的骨头咔嚓折断并重新重塑,鱼鳞融化成了皮肤,本不存在的海水突然倾泻而过。
他像被抽进下水道的垃圾一样被冲出了传送门。
等到阿列克谢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变回了人类。他没有衣服、瑟瑟发抖且浑身粘液,被从传送门里喷了出来,脸朝下摔在米勒港4号码头那冰冷且油腻的木板上。
“Чto3aчept!”他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咳出海水,“我的枪。我的枪在哪儿?”
他挣扎着跪起来,试图辨别方向。夜市的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得找到他的船长,得找到衣服,他得——
咔哒。
半自动手枪击锤掰开的声音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阿列克谢缓缓抬头。
四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哥谭常见的那些套着垃圾桶的那些小丑、变种人或是戴着摔角面具的疯子。不得不说,这些人还挺有复古感呢。他们穿着比阿列克谢的命还贵的条纹西装,蹬着锃亮的牛津鞋,戴着软呢帽。看起来是那种老派的意大利风味黒幚分子,特色是会把人灌进桥墩水泥里。
“你湿透了。”领头的男人说道。他长着一张像雕刻过的火腿一样的脸,眼睛像鲨鱼一样冷酷,“而且你闻起来像鱼。”
“我……我掉进海里去了。”阿列克谢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游客。”
“一个只穿着四角短裤的游客。”帮派分子干巴巴地指出,他俯下身,枪管抵住了阿列克谢的前额,“我们在找人。一个女人。个子很高,心地善良。你见过她吗?”
阿列克谢心脏狂跳,以至于有点口齿不清:“我……我看见一顶粉帽子?在魔法船里?”
黒幚分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立马变得像一群唱诗班儿童在讨论教皇。就差没叽叽喳喳地开始原地蹦跳了。
“那顶帽子!”一名手下低声耳语,“是阁下。”
“是教母。”首领纠正道。他收回了枪,但没有入套:“你见到她了?她安全吗?她开心吗?”
“她……她当时正在敲蚌壳。”阿列克谢哭丧着脸说,“她看起来……挺愉快……?”
“听起来确实是她,”首领赞许地微微点头,“总是别出心裁。”
就在这时,轻快的脚步声走近了,爽朗的声音响起:“晚上好!”
这些黒幚立刻站直了身体。他们收起武器,抚平翻领。那首领(刚刚还把枪口顶在阿列克谢脑门上!)的脸上竟绽放出了一抹纯粹、毫无掩饰的喜悦:“米勒阁下!”
阿列克谢转过头。
是她。那个农民。看起来与这里完全格格不入,就像一部黑色电影里的卡通角色,然而周围的阴影似乎都在避开她。
“嘿,托尼。嘿,维伲!”她欢快地打招呼,“西装不错。我之前问过的那些肥料找着了吗?”
“都在卡车上,老板!”首领说着,微微低头示意,“高级硝酸盐。对瓜果都很好。对……其他事情也很有用。”
“太棒了!”格蕾西伸手进她的背包。阿列克谢满心期待着手榴弾,不过她只是掏出了四个又大又亮的橙子,高高兴兴地分给那些黒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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