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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2 / 3)

那些人接过水果的姿态如同牧师接手圣物一般虔诚。在阿列克谢看过的那些盗版黒手党电影里,橙子是死亡的预兆。但在这一刻,它们显然成了忠诚的象征。

“谢谢您,教母,”托尼闻了闻橙皮,恭敬地说道,“我们会清空外围。确保您在……处理业务时没人打扰。”

他们瞥了一眼颤抖的阿列克谢,又看向格蕾西,随后点了点头,仿佛认定阿列克谢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祝您今晚愉快,老板。”托尼说道。就这样,这支恐怖的意大利刺杀小组消失在浓雾中,留下阿列克谢独自面对农民。

阿列克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把膝盖紧紧贴在胸口,试图遮挡仅存的尊严。

“求求你,”他哀鸣道,“我没钱。我只是个潜艇技工。我不想惹麻烦。”

格蕾西·米勒低头看着他。在普通观察者看来,她是个有着明亮大眼睛和健康的高个子的可爱姑娘。但对于刚刚目睹她用几下敲击拆解了口袋维度的阿列克谢来说,她是完全不同的某种存在。

她的眼睛是一种深邃闪烁的粉紫色。她眨眼的频率极低。她似乎正在查阅他脑袋旁边一张漂浮在空中的隐形清单。

“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潜艇上的。”

这显然不是个疑问句,除非她其实是蝙蝠侠。应该不是吧?

“是的,”阿列克谢抽泣着,“潜艇。‘红色十月’号。它……它停在码头尽头的水下。”

“很好。”格蕾西笑了。以阿列克谢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恐怖的微笑,“我要去钓鱼。深海钓鱼。”

“钓……钓鱼?”阿列克谢盯着她,“坐核动力潜艇去吗……?”

格蕾西·米勒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笑容看起来深不可测。老谋深算。运筹帷幄。那是一个深知黑暗中每一个怪物藏身之处的生物的微笑,因为正是她把它们放进去的。天啊,可怕至极!

“对。大鱼。”她轻声说,“深处的鱼。”

她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叠金条。那些沉重的、印着戳记的金砖在探照灯下闪闪发光。她把它们递给他。阿列克谢呆滞地看着她。

“带我去你们船上!”她欢快地说道,粉紫色的眼睛在阿列克谢看来无疑是闪烁着诡异的光,“我想钓午夜鱿鱼!”

阿列克谢看了看金条。看了看这个号令黒手党还能玩弄海王的女人。他意识到自己只有两个选择:带她去潜艇,或者变成她南瓜地里的肥料。

他抓住了金条。很沉。他忍住了,不要放声大哭。

“好的,女士,”他哽咽着说,“这边请,女士。小心脚下。它……锈得很厉害。”

*

前往k-19红色十月号的路程像是一场送葬: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哆嗦着的俄国人,后面则跟着一位哼着小曲、滴水不沾的农民。

阿列克谢此时穿着一件从储物柜里翻出来的技工连体服,沾满油污且过于肥大,但他仍感到脊背发凉,只好用一种迈着走向绞刑架般的步伐领路。在他身后,那位教母正以一种富有节奏感的轻快步伐走着,靴子在金属码头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当他们抵达泊位时,那艘漆黑如利维坦的潜艇边上已经是一片嘈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片被震慑后的混乱。

倒霉的船员们正在回舱。他们有的刚从水里爬出来,有的正踉跄着走下跳板,浑身滴水,双眼空洞。这些人都是冷酷的雇佣兵、叛逃者和职业罪犯,但现在,他们全都带着一种幸存者特有的失魂落魄的神情:因为他们刚刚都成了鱼。

这些变回人类的鱼以共同的恐惧面面相觑。他们还记得那种想要逆流而上,甚至是想要产卵的盲目冲动。魔法虽然失效了,但拥有鱼鳃带来的心理创伤依然鲜活。

而他们心里都清楚,是这个被阿列克谢带回来的粉帽子女人把他们变回来的。他们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么热情好客干什么?

阿列克谢呜咽了一声,带着那位教母——也就是格蕾西——爬下了舱口。

塔提亚娜船长是最后一个登舰的。她是一个由钢铁和伤疤组成的女人,平时总是叼着雪茄对着声呐阵列咒骂。现在,她被淋得透心凉,头发粘在头皮上,正剧烈地颤抖着。

当她看到站在甲板上的格蕾西时,她停下了脚步。

“嗨!我是来参加夜间观光团的。”格蕾西愉快地说。

“我们现在要下潜了吗?”塔提亚娜声音嘶哑地问道。

“鱼可不会自己游进桶里。咱们下去吧。”格蕾西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我准备好了!”

看起来确实是准备好了:她找到了一个装过伏特加的桶,于是将其放在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坐小圆凳一样坐在上面。

塔提亚娜用颤抖的手向舰桥打了个信号:“下潜。最大深度。”

下潜的过程极其煎熬。

“红色十月”号呜呜嘎嘎的响着。阿列克谢很熟悉这种声音,那是金属船壳在对抗大西洋水压时的抗议。通常这种声音会让他紧张,但今晚,这倒是成了全世界唯一还在正常运作的事情。

他和其他三个机修工蜷缩在鱼雷舱的角落里。他们盯着教母。

她坐在过道中央的木桶上,哼着一段曲调,听起来极像美人鱼秀里的背景音乐。她什么也没扶。当潜艇为了下潜而倾斜四十五度时,她竟然没有滑动。她稳稳地固定在座位上,而座位也稳稳地固定在甲板上,公然蔑视着重力。

“我们要去哪儿?”尤里压低嗓门问道,他还在抠脖子上的鱼鳞。

“去地狱。”阿列克谢绝望地低声回道,“她用金条付了账。我们是在为路西法摆渡。”

三十分钟过去了,引擎降至低速空转。深度计显示为800米。

“到了吗?”格蕾西问。

“到底了。”塔提亚娜的声音通过对讲机的杂音传来,“我们在……最深处了。海沟。”

格蕾西从桶上跳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太棒了。洞在哪儿?”

阿列克谢和其他几个技工恐惧地盯着她,被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好奇心所吸引。他们不敢不回答,也不敢回答,只好发出一些如同某个游戏中npc村民一样的哼唧声。

他们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洞。总不会是她想钻出鱼雷发射口?

不过她已经看到了地板上的月池舱口。不会吧……它是密封的。那是为了浅水作业准备的。压力锁是锁上的……上面涂着黄色的危险条纹和骷髅标志,已经锈死了,设计初衷是为了承担深海的毁灭性压力。

格蕾西抓住了轮盘。

“不……”阿列克谢屏住呼吸,“不,不,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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