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与此同时,贝洛伯格城中的祭祀仍在继续。
融化又凝固的蜡油在神像前凝固,像是一滩陈旧的血。玲可仰望着那座陌生又熟悉的神像,这雕塑依然是某种木头制成,但明显并不是贝洛伯格的品种,因为当烛光落在木雕表面时,那上面泛起了某种黄金的光泽,显得这间昏暗的废弃仓库格外寒酸。
这神像昨天还不是这个样子,然而当被召集来的众人向它倾诉愿望后,它的表面便愈发光泽且明亮,边缘甚至呈现出某种琥珀般的半透明质地。
这是第二个夜晚,仪式的最初准备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正处于短暂的休息时间。
仓库里聚集的人群现在十分安静,全都昏昏欲睡的坐在墙边,脸上带着诡异的幸福微笑。
第一阶段的赐福似乎有某种安神作用,“玲可”说那是让他们得见新世界的预告,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梦将成为最好的开场白。
没人注意她这个所谓的第一信徒在干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平静的表情下的真正想法。
她保持着仰望神像的姿势,余光却无声的注视着“玲可”惯常待的那个角落。
废弃仓库里谈不上有什么装修,那地方只是有一扇用来通风的窗户,“玲可”坐在那里可以轻松地注视着整个仓库,确保仪式在她眼下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到仪式的准备阶段结束前一直如此,然而在那之后,玲可从某种精神层面的联系里偶尔捕捉到了“玲可”那里传来的不安与急躁的情绪,好像她此刻有更紧急的事情,却又因为仪式尚未完成而不得不留在这里。
也许这是个好机会。玲可面无表情,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思维,确保不会被“玲可”察觉她的异常。
在朗道夫人的病床前,她再次见到了“玲可”,她给了她一个听起来颇具诱惑力的条件。
只要,只要她同意完成那场被打断的仪式,那么它的神定然将垂青此处,她不会再次失去一位至亲。
玲可望着病床上母亲憔悴的、苍白的面孔,最后握了一下她的手,就几乎没什么犹豫的起身,照着“玲可”所指示的方向逃出了医院。
她在贝洛伯格的晨风里感到彻骨的凉意,唯有母亲留给她的琥珀结晶紧贴着胸前的皮肤,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热量。
“玲可”似乎过于自信了,她没有察觉到琥珀结晶的存在,也没发现玲可的顺从并非绝望。
“啊……”昏睡的人群中传来低吟,有人茫然地睁开眼,还在回味着美梦的余韵,没有反应过来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
美梦结束,预示着仪式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玲可”的急躁又多了些,玲可却反而愈发平静。
神像的位置靠近仓库的大门,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了条缝,她好似眷恋般的倚靠着神像,实则却是在听外面的风声。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白天的时候不断有人从外面跑过,哭声和喊声远远地分不清楚。不过到了现在,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听了好一会,直到大部分人都从美梦里醒来,也没等到路过的哭声……外面发生了什么?
玲可不安的想,下一刻她感到“玲可”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幸好她反应更快,在精神联系中用对母亲的担忧掩盖了过去。
这个理由很合理,“玲可”没发现异常,很快转移走了注意力。她比先前更焦躁了,甚至还有几个人沉湎于美梦不愿意醒来后,她不耐烦地直接跳下来,将他们的美梦掐灭,强行提前了第二阶段的仪式的开始条件。
……这样不会对最终的成果产生影响吗?
玲可在心里问,先前“玲可”还煞有其事的称完整的美梦才能结出最完美的果子,因而第二阶段仪式的开启条件便是所有的祭品都自然结束他们的美梦。
“玲可”没什么耐心地回答:没关系,几个残次品顶多增加少许干扰,不会有太大影响。
……哦,那就好。
玲可见她点头,直到仪式的第二阶段应该开始了。
按照“玲可”早先教授的方法,她重新点燃烛台并高高举起,提前安置在神像六手中的祭祀用的油膏在蜡烛的热量下融化,沿着神像表面的暗沟流淌,在它的身体上凝固成某种奇妙的纹路。
那无名的膏体还附着在神像上时色泽仿若黄金,滴落时却立刻变成了暗红色,落地便凝固成一颗颗如同果实般的红色圆珠。
“玲可”称这是对神明模样的模仿,而玲可不留痕迹的躲开滚落到脚边的圆珠,神色里夹杂着一点嫌恶。
好在见到仪式按部就班的开始,“玲可”此时的注意力几乎完全不在这里,没发现这点小插曲。
玲可暗自松了口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对着神像用她不熟悉、却被强塞进头脑的语言吟诵她也不太能理解的祷词:
“长生之主,免我疾疫,免我短寿,免我苦厄。”
第一阶段,新的信徒向神倾诉他们拒绝死亡的愿望,神回馈以他们美梦。
那些还处在刚梦醒时昏昏沉沉的人反应都有些迟钝,半梦半醒地注视着她,然后呢喃般的跟着她重复。
也许这个什么神明的确有些力量,又或者这也是“玲可”的杰作之一,这些人居然也无师自通了这种古怪的语言。
祷告的回音在有限的空间里回荡,声波具象化的颤动着跳动的烛火,玲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以至于看到神像表面居然真的产生了一层微弱的光晕。
回声消隐,玲可将烛台放低了一点,去融化下一层脂膏。
“允我美梦,无醒无灭;允我形寿,无尽无终。”
第二阶段,信徒向神献上极致的虔诚,而祂将博爱的回应所有人,让美梦成为现实。
从此死者将从坟墓里归来,生者也不再衰老死去。
回音的音浪里,人们脸上带上了一丝先前那种诡异的满足微笑,似乎已经看到死去的人回到自己身边,又或者自己能从这场末日里逃脱。
唯有玲可面无表情。在这个时刻,她什么也没看见,没有死者的幻觉出现,也没有自己将获得某种神力而不死不灭的错觉。
她盯着神像微笑的脸庞,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等待着她需要的机会。
“……赐我换骨新生,赐我……”
最后的脂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掉落在地上的红色圆珠愈发透亮鲜红,甚至在火焰炙烤过后散发出以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半梦半醒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人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盯着滚落的圆珠,流露出某种贪婪的渴望,玲可甚至能听到他们咽口水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美梦,她虽然觉得那是一种从来没闻过的怪香,但并不至于出现这种夸张的反应。
脂膏很快融化干净,在神像表面凝固成第三层花纹。
这时候玲可能确定那光辉不是错觉,因为现在神像表面的光辉已经肉眼可见的比她手里的烛台还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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