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4)
当日,墨云处理完衙门的事务,心情沉重地走出府衙。连日来的压力,周太守的逼迫,还有林素衣那番骇人听闻的指控,让她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她初到南州,并无亲朋好友,只和陆青还算相熟,烦闷之下便去了竹居。
开门的是陆青。
见到墨云,她有些意外:“墨总捕?”
“陆青。”墨云勉强笑了笑,“心里烦闷,可否陪我……喝两杯?”
陆青一愣,面露难色:“这……我不善饮酒……”
“无妨,小酌即可。”墨云语气带着少见的恳求,“就当是……陪我说说话。”
陆青看她神色确实不佳,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不过家里没什么好酒,只有些自酿的米酒。”
“是酒就好。”墨云走进院子。
苏嬷嬷听到动静出来,见是墨云,便去厨房张罗了几个简单的小菜。
谢见微在房中,并未露面。
陆青和墨云将小桌抬到院中桂花树下。
月色正好,清辉洒落,给庭院笼上一层银纱。
苏嬷嬷端上菜,又温了一壶米酒,对陆青道:“女君,小姐身子有些不适,老奴先去照看着。您陪墨总捕好好说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院中只剩下两人。
墨云给自己倒了一大碗米酒,仰头灌了下去。米酒清甜,但后劲不小,她的脸颊很快泛红。
“墨总捕,慢些喝……”陆青劝道。
墨云摆摆手,又倒了一碗,苦笑道:“陆女君,你说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等陆青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女帝昏聩,沉迷长生,宠信奸佞。北境战事吃紧,戎狄铁蹄南下,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可朝廷在做什么?哈哈哈……练什么劳什子的丹药!”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谢挽云元帅镇守北境多年,赤胆忠心,如今抬棺出征,誓与戎狄决一死战。可朝中那些蠹虫,却在想着怎么割让国土,欺上瞒下。我们这些当差的,究竟是在为谁效命?为这样的君上?为这样的朝廷?”
陆青默默听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朝局了解不深,但也能感受到墨云话语中那股深沉的痛苦和迷茫。
“墨总捕。”陆青斟酌着开口,“世事艰难,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墨云又喝了一大口酒,眼中满是痛楚,“那萧惊澜呢?萧家世代镇守临渊关,满门忠烈,战死沙场者不下数十人。萧惊澜的祖父、母亲、两位兄长,都死在关外。可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满门抄斩!”
陆青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举起碗,与她碰了一下:“墨总捕,我敬你。”
两人默默对饮。
米酒虽淡,但喝多了也上头。
墨云的话越来越多,从朝政腐败说到边关危急,从同僚倾轧说到百姓疾苦。
陆青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附和几句。
而她们不知道,屋内窗前,谢见微正静静伫立。苏嬷嬷站在她身侧,脸色凝重。
“大小姐。”苏嬷嬷压低声音,“墨总捕方才提到萧家……萧惊澜,莫非是萧老将军的孙女?”
谢见微点了点头,面纱下的唇线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指尖发抖。
“萧家满门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苏嬷嬷声音哽咽,“老奴还记得,萧惊澜那丫头,小时候还跟着她祖父来过侯府,是个活泼爽利的性子,怎会如此……”
谢见微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嬷嬷,更衣。我要出去一趟。”
“大小姐?”苏嬷嬷一惊,“您要见墨总捕?可您的身份……”
“无妨。”谢见微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方面纱,“我如今只是林微,陆青的娘子,一个略懂音律的寻常坤泽女子。”
她仔细戴好面纱,又理了理衣裙,这才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院中,墨云已经喝得半醉,正拉着陆青絮叨。陆青见她醉态尽显,满是无奈,正想着怎么劝她少喝些,忽然听到脚步声。
回头,只见谢见微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温的酒,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娘子?”陆青连忙起身,“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谢见微将托盘放在桌上,对墨云微微颔首:“墨总捕光临寒舍,妾身有失远迎。听闻总捕心情不佳,特温了壶酒,又备了几样小点,还请莫要嫌弃。”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温婉柔和,与平日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
墨云虽然有些醉意,但礼数未失,连忙起身拱手:“林娘子客气了,是墨某叨扰才对。”
谢见微在陆青身旁坐下,却并不动筷,只是拿起酒壶,先为墨云斟满,又为陆青添了些,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浅浅的一杯。
“妾身不善饮,便以此杯,敬墨总捕一杯。”她举起酒杯,姿态优雅。
墨云连忙举杯回敬。
三人对饮后,谢见微放下酒杯,轻声道:“方才隐约听到总捕提及萧家旧事,妾身忽然想起一首旧曲,或许能聊以佐酒,为总捕解忧。”
陆青有些惊讶地看着谢见微,娘子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墨云倒是来了兴趣:“哦?林娘子还通音律?不知是何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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