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4)
谢见微起身:“容妾身取琴来。”
她转身回屋,不多时,抱着一张七弦古琴出来。
谢见微在石凳上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指尖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
琴音清越,在夜风中悠悠荡开。
“此曲名为《破虏吟》。”谢见微缓缓道,“是百年前,萧家先祖萧敬将军大破北蛮后,将士们欢庆胜利时所歌,后由乐师编曲,流传至今。”
她话音落下,指尖拨动。
刹那间,激昂的琴音迸发而出!初如战鼓擂动,马蹄踏地。继而如号角长鸣,刀剑相交。高潮处,琴弦疾扫,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杀,气吞山河!
墨云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唇边,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抚琴的谢见微。
这曲子……这指法……这气势!
她听过《破虏吟》,但从未有人能弹奏出如此磅礴的杀伐之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琴师能有的琴艺和心境。
琴音渐缓,转入悲怆。如战后荒原,孤雁哀鸣。如英魂不灭,长歌当哭。
最终,几个清冷的泛音,若寒星点点,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一曲终了,院中寂静无声。
墨云怔怔地坐在那里,许久,才缓缓放下酒杯。
她站起身,走到谢见微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林娘子……不,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与萧家是何渊源?”
谢见微轻轻按住琴弦,抬头看向墨云。面纱之上,那双凤眸在月光下清澈如水。
“妾身祖上,确与萧家有些故交。幼时曾随长辈拜访萧府,有幸得萧老将军指点过几日琴艺,方才所奏,便是老将军当年亲授。”
墨云呼吸急促:“敢问娘子祖上名讳?”
谢见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家道中落,狼狈至此,实在无颜提及祖上之名,免得辱没先人。”她顿了顿,站起身,对墨云郑重一礼:“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墨总捕成全。”
“林姑娘请讲。”
“萧惊澜……无论她犯了何罪,终究是萧家最后一点血脉。”谢见微声音微涩,“妾身想在她上路之前,见她一面,也算全了祖上与萧家的那点故交之情。”
墨云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清绝、琴艺超群的林娘子,心中疑虑丛生。
但方才那曲《破虏吟》,其中感情,又绝非作伪。
见墨云犹豫,谢见微垂下眼帘,轻声道:“若是让墨总捕为难,便当妾身未曾提过。今夜叨扰,还请见谅。”
她作势要收起琴。
“等等。”墨云终于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明日午时,我会安排。但……只能你一人前去,时间也不能太长。”
谢见微再次敛衽行礼:“多谢墨总捕成全。此恩,妾身铭记。”
次日午时,南州府衙后堂。
一间专门用于关押重犯的囚室,萧惊澜被厚重的镣铐锁在铁椅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鞭痕,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门开了。
墨云带着戴面纱的谢见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狱卒。
“萧惊澜。”墨云沉声道,“这位姑娘,说是你故交之后,想见你最后一面。”
萧惊澜抬起头,目光落在谢见微身上。起初是茫然,但当她看清谢见微的身形,尤其是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时,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那身形,那眼神,那通身的气度……
萧惊澜的呼吸急促起来,被镣铐锁住的手腕开始微微颤抖。
谢见微走上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萧女君,多年不见。妾身林微,不知您是否还认得?”
萧惊澜死死盯着她,手指微颤,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林…林姑娘,多年不见……不曾想……竟在此处重逢……”
她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墨总捕,”谢见微转过身,语气恳切,“可否容妾身与萧女君单独说几句话?不会太久。”
墨云看了看萧惊澜,又看了看谢见微,沉吟片刻,点头:“好,我在门外等候。一炷香时间。”
她示意两名狱卒一起退出囚室,并亲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囚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萧惊澜猛地挣扎起来,镣铐哗啦作响,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娘娘,您……您还活着!我…我听说除谢元帅外,谢家满门……以为您也……”
“我还活着。”谢见微打断她,声音冰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谢家的血不会白流。我还活着,就是为了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萧惊澜拼命点头,却又摇头:“可是娘娘……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般……”
“这些稍后再说。”谢见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长话短说,惊澜,那六名女子,现在何处?”
萧惊澜的激动瞬间凝滞:“娘娘,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正因无辜,才不能让更多人变成昏君炼丹炉里的药引。”谢见微的目光如冰似雪,直直看进萧惊澜眼底,“告诉我地点,我有办法救她们,也救更多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