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4)
乱葬岗位于南门外一片荒僻的山坳,历来是埋葬无主尸骸或贫苦人家的地方,野草萋萋,坟冢杂乱,平日里人迹罕至。
还未靠近,便看到墨云带着几名捕快衙役围在一处稍显平坦的空地周围,地上用石灰粉简单划出了范围。
“墨总捕。”陆青下马,快步走过去。
墨云脸色阴沉得可怕,见她到来,让开身形:“陆青,你来看看。”
空地中央,一具男尸仰面躺着。死者年约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衣衫沾满泥土草屑。最骇人的是脖颈处——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横亘整个咽喉,皮肉外翻,血迹已变成暗褐色,凝固在伤口周围和衣襟上。
陆青立刻蹲下身,戴上手套,开始初步检验。
“死亡时间?”墨云问。
陆青仔细查看着后,回答:“大约是在前日深夜,也就是白芷死后第二夜。”
“死因?”
“喉部被利器一刀切断,失血过多致死。”陆青指着伤口,“切口整齐,边缘平滑,凶器非常薄且锋利,像是……特制的薄刃刀。”
墨云点头,示意旁边的捕快:“身份确认了吗?”
一名捕快上前,回道:“回总捕,已让白府的管家辨认过,确是白家的护院——张武。”
张武竟然死了。
陆青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墨云,墨云眼中也是寒光爆射。
“现场情况如何?”墨云追问。
负责初勘的捕快汇报道:“现场无明显打斗挣扎痕迹,尸体仰卧,但胸前衣襟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内里的钱袋不见了。死者右手紧握成拳,我们掰开后,发现他掌心死死攥着……半枚铜纽扣。”
捕快将证物袋递上,里面是半枚常见的黄铜纽扣,样式普通。
“钱袋被取走……”墨云沉吟,“像是劫杀。但乱葬岗这地方,偏僻荒凉,夜间更无人迹,并非劫匪常选的作案地点。张武深夜来此做什么?”
陆青继续查验尸体,发现张武身上除了颈部的致命伤,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接着,她按照程序检查了张武的衣物,在翻动他胸前衣襟时,陆青动作一顿。
她发现外衫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暗袋。
暗袋的缝合很巧妙,不仔细摸难以察觉。
她用镊子小心地探入暗袋,夹出了一方折叠整齐的绣帕,还有一封信。
信纸展开后,是娟秀的女子笔迹:约定五日前亥时,在后院老槐树下和张武碰面,一同离城。落款是一个‘芷’字。
绣帕是素白色的底子,右下角绣着精致的并蒂莲。陆青呼吸一滞,这绣帕的样式绣工,与昨日林素衣出示的那半块,如出一辙,显然原是一对。
她将绣帕小心展开,对着光仔细查看。
除了并蒂莲,在帕子的一角,还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淡褐色污渍,已经干涸。
“墨总捕,你看。”陆青将绣帕递过去。
墨云接过仔细查看,注意到那污渍,“这是什么?”
陆青凑近嗅了嗅,混合着草药的气味。“像是……药渍,需要进一步查验。”
墨云让人将绣帕小心收好,目光扫过张武狰狞的伤口和紧握的半枚纽扣,又看了看这荒凉的乱葬岗,沉声道:“白芷刚死,张武就紧接着遇害,这绝非巧合。”
陆青心中认同她的猜想,但出于谨慎,并没有多话。
她继续仔细检查,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但现场除了张武的尸体和那半枚纽扣,再无明显痕迹。凶手显然很谨慎,没有留下多余的物品。
但也足以证明,白芷是自愿与张武私奔的,那么张武奸杀潜逃的嫌疑便不成立。
而张武在乱葬岗被杀,虽然身上钱财被抢,却很像是故意伪装的抢劫杀人。
在这一切的前提下,那么白世昌的嫌疑就急剧上升。
他不仅早就知情女儿私情,而且很可能因为女儿败坏门风,对女儿起了杀心。张武察觉到了异常,想要带白芷逃走,却晚了一步。而他自己,也惨遭毒手……
“立刻回衙。”墨云握紧了拳头,“传唤白世昌,这一次,我要亲自审他!”
南州府衙,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
墨云端坐主位,面沉如水,陆青被特意要求坐在侧后方旁听。
两旁站着数名面无表情,手按腰刀的衙役。
白世昌被带了进来,强作镇定地行礼:“墨总捕,不知再次传唤老夫,有何要事?可是抓到了害小女的凶徒?”
墨云冷冷地看着他,直到白世昌感到压力,额头渗出细汗,才缓缓开口:“白白世昌,张武死了。”
白世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什么?张武他……他也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城南乱葬岗,被人一刀割喉。”墨云盯着他的眼睛,“死亡时间,是令千金遇害后的第二夜。”
白世昌急忙道:“这……这或许是张武在外结仇,或是被劫财害命……”
“劫财?”墨云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用布垫着的半枚铜纽扣,“他死时,右手紧握着这个。白老爷,可认得?”
白世昌瞥了一眼,摇头:“一枚寻常纽扣,老夫如何认得?”
墨云又拿起那张绣帕:“那这个呢?白芷亲手所绣的并蒂莲帕,为何会在张武怀中暗袋内发现?”
白世昌脸色微变,强笑道:“定是那张武贼心不死,偷藏小女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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