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 第99章

第99章(1 / 5)

陆青自然睡不着。

不但睡不着,她还觉得体内仿佛有什么在拉扯着她——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仿佛经脉深处激烈交缠,撕扯,像是要将她的身体硬生生扯成两半。

近日,每当心绪不稳,情绪激烈翻涌时,这种感觉便越发清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这几日不言不语,吃得极少,倒不是真的想死。

她只是在努力克制着,不让情绪太过激动。

可那场梦,梦里父母的泪眼,醒来时女儿近在咫尺的小脸,终究是击碎了她强撑的平静。她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没在卿卿面前露出马脚。

此刻一人躺下,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她原本是有些信心的,她以为太后终究会不忍,会放她走。

可这些日子下来,那点信心被一点点磨蚀殆尽,她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种恶意的、近乎自毁的念头:太后既然能狠心囚禁她,那若是真见到她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念头一冒出来,竟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随即她便苦笑起来。

自己真是前世那些狗血剧情看多了,居然生出这种荒谬的想法——难不成还想着用自己的死来惩罚太后?想着自己丢了命,太后却要守着这万里江山孤独终老?

越想,气息便越乱。

胸口那股拉扯的力量骤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她喉头一甜,猛地侧身,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呕了出来,染湿了枕边的素帕。

陆青在黑暗中惊愕地看着帕子上深色的湿痕,指尖微微发颤。

她真的要死了吗?

然后她想起师父,为了救她,耗尽百年修为,一股巨大的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师父拼上一切换回她的命,难道她就要这样窝囊地、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深宫里?

不,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体内诡异冲撞的气息,这会不会是因为……师父当初强行渡入内力救她时,留下的后遗症?那股磅礴的外力,并未完全与她的身体融合?

陆青闭上眼。她到底在做什么?因为一时心灰意冷,就要辜负师父的牺牲,让师父的心血白费?

理智在呐喊:不能死,不能这样自私。

可情感却像沉重的沼泽,拖着她不断下坠。对现实的无力,对未来的失望,对这段扭曲关系的疲惫……所有这些,都让她觉得:死了,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她越是挣扎,体内那两股力量就撕扯得越凶。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手拧着,疼得她冷汗涔涔,浑身发抖。她咬着牙,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在黑暗与剧痛中,独自忍着,等待着这阵撕裂般的折磨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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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的灯火,亮了一夜。

谢见微自然也睡不着,批阅奏折的朱笔提起又放下,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清梧殿里陆青死气沉沉的模样,女儿带着哭腔说的那句“像快要死了的小猫”,如同鬼魅般在她脑中盘旋,搅得她心神难安。

她索性丢开笔,唤人取来了北境最新的边报。

是姑母谢元帅的密奏。

展开细读,字里行间透着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锐气。姑母在奏报中详细分析了北境局势:大雍国力已渐复苏,新练的精兵渐成气候,将士们不再畏戎狄如虎。戎狄虽在义和后依旧蠢蠢欲动,小股骚扰不断,但已难成大患。她会继续率军对戎狄残余战力进行清剿,彻底绝其后患。

看到这里,谢见微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

北境稳了,她最大的外患便去了一半。

朝堂之上,那把悬了许久的刀,也该落下了。

右相陈世安。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冰冷的杀意。他与幽泉勾结、私通戎狄,罪不可赦,如今边关稳固,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朝堂安逸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了,她谢见微从来不是没了牙的老虎。

她重新提起笔,斟酌词句,给姑母回信。

信中,她先是对北境将士的辛劳予以嘉勉,随后笔锋一转,提出要事:请姑母在妥善安排北境防务后,率部分精锐回京。理由,她写的是“商议迁都之事”。

谢见微清楚,迁都之事一旦提上日程,触及的将是江南氏族的根本利益。以右相为首的江南派系,绝不可能束手就擒,届时,暗流必将涌成惊涛。

而武力,是平息一切风浪最根本的保障。

信纸封缄,交由心腹以八百里加急送出。

做完这些,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谢见微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眉心。朝堂大事她尚能运筹帷幄,可一想到清梧殿里那个人,她便觉得无力。

她不敢去见陆青。

怕见到她更加消瘦苍白的脸,怕听到她更多剜心刺骨的话,怕自己强撑的冷静会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可她又忍不住去想,想得心口发疼。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僵持中缓慢流逝。

清梧殿外的禁卫撤了,陆青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依旧将自己困在那方寸之间。她吃得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躺着,望着帐顶,实则是因为她体内那股诡异的气息越发危险。

她情绪稍有不稳,便会面临锥心蚀骨的痛。

太后命人时刻关注着陆青的状况。每一次回报,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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