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二十岁(2 / 3)
她成绩好吗?
她身上也带着独特的、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气场吗?
她身边陪伴着怎样的人?
但面对此番的情景只觉得难以开口。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我和叉叉悻悻的和老班告别,听老班客套的说着“再待会儿,着什么急啊”。
我忽然有点点鼻酸。
曾经的师生关系,终究化作客套的疏离。
脱离了责任和义务的束缚,大家可以轻松地跳出师生情的圈子,也就能够看清并承认,大多数学生与老师的交集,不过短短几年,无论是单方面还是双方面的情谊,随着时间都会消散成过眼云烟。
老班曾经对我们,是真的尽心尽力,我们也对他报以足够的感恩和尊重。
但也就这样了吧。
幻想中的感动终归是太过戏剧化,而我和叉叉,原本就不是老师缘多么好的孩子。
大家彼此陪伴,完成了一段旅程中应尽的义务,就已经足够了。
我和叉叉走到校门口时,刚好说第二节课结束,五分钟倒计时开始,所有学生像是爆发的洪水般冲到操场上上课间操。远远地还能看见当年自己班级的窗口,人群攒动一如当年的我们。
我们两个戴着帽子手套站在围墙边,哆哆嗦嗦的看他们跑操,喊号声震天动地,旁边行人路过,赞叹的呦呵一句:“桦实的学生就是厉害啊,看看这精神头。”
我和叉叉相视苦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得一次上体育课,我们跑操不认真在操场边上罚站,几个校外的小混混站在围墙上冲我们吹口哨,叫嚣着问谁是班里的班花。当时烈日下的罚站无聊至极,几声口哨声竟然算是苦中的一点乐,我至今都还记得。
我也同样记得苏正阳说的,等毕业了咱俩就回来,站在围墙上跳小苹果。
恐怕在当下的年龄和心境,就算苏正阳真的站在这里,也早就没了冲动的能力。
我们就这样变老了。
341.
还有半个小时才有车,实在太冷,我和叉叉商量了一下,躲进了最近的医院。
医院输液室仍旧热热闹闹,一如当初叉叉感冒时的样子。输液室正中的电视正在播放最新版的《神雕侠侣》,陪家长来的小孩子蹲在地上看的津津有味。
“咱俩来的时候这一版还没播,如今陈妍希的女儿都出生了。”
“是啊,当初咱俩讨论起这部电视剧,绝对没有想到姑姑和过儿真的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记得当时我就坐在那儿。”叉叉抬手指着一旁的座位,“你不知道跑哪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我想上厕所憋到膀胱痛,差点尿裤子!”
叉叉转着眼球,惊喜的大叫。
真丢脸的事情,都快二十的人了,还能小孩子一样大喊出来。
“我想起来了,当时苏正阳来了,怪不得你回来的那样晚。”
叉叉说完,别过脸,我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她才小心翼翼的问我:“所以你,放下了吧。”
我认真地,正式的回答她,也回答自己
“其实我后来才明白,当初我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苏正阳,而是那个拼死都没有放弃的我自己。”
“如果没有他,我的青春也不会多么悲惨。”
“但总归,有他更好一点,有喜欢的人的青春才算圆满。”
“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也不用放下,那是最好的一段日子,以及我们两个最值得记住的样子,如果可以,我想永远记得。”
342.
“所以,你写《小世界》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喜欢你姐姐的男生?”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你想记住那个男孩子?”
“其实也不是。”
编辑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饶了我吧,我能不能不回答。”
“那好吧。”她笑了,上下摸索着样书的扉页,“不过结局是这样已经挺好的了。”
我摇头:“故事只是故事,别当真。”
343.
从济州岛回来,我并没有把狮子的话放在心上,我仍旧是个行动力不足的低能儿,更何况狮子轻轻松松脱口而出的,是个我想都不敢想的大梦。
我脑子里的回忆原本已经搅成糨糊,却因为那句话全都舒展开,像是原本已经收纳好,藏匿于某个隐秘暗匣的日记本,被数年之后的人们窥见,细数它身上的每一年,每一天。
可那些琐碎的故事怎么能说出口呢,那些斤斤计较困在打饭值日间的小情绪,因为男孩子或是女孩子的一个表情就惴惴不安的心思,严苛到每分每秒的规章制度,忍着不说却真实存在的,对高中的怨恨,对老师的抱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迷茫,困惑,还有不切实际的梦想。
每个人的高中都是这样的,我的这一份,最多不过是比常人更狭隘一些,实在登不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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