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毕业（2 / 2）

“对！你长得也好看！”

苏正阳吼出这句话，《忐忑》刚好结束，于是这句气沉丹田的赞美满屋子人都听到了。

我晕乎乎的，居然不觉得脸红，面前同学的脸变得模糊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光线，还是酒精，或者是因为开心。

舍长从班长身边起身拖回已经疯掉的叉叉，路过我俩还不忘了打趣一句：“你俩可真是全天下最不要脸的师徒，杀阡陌都没你俩臭不要脸。”

苏正阳迷迷糊糊的问：“杀阡陌是谁？”

舍长淡定的回答：“佛祖。”

苏正阳挑眉：“是吗？”

“是啊，叉叉高三一年的卡贴都是杀姐姐，你没看过空间里的那句话啊，你若扣他一分，我便挂你满门，你若挂他一科，我便挂他全校。”

苏正阳眯着眼睛看了叉叉好久，一脸欠揍的说：“那这佛祖不太准啊。”

301.

兵荒马乱的高考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几个相约不对答案，在分数下来前就收拾行李跑去了青岛。

舍长说，毕业去远方，毕业旅行总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们坐在火车上，看着沿线的海岸、啤酒厂、淡白色缓慢流动的阳光，叉叉靠在我的肩上看风景，对面董希和心怡说了一路的悄悄话，舍长不停地提醒我们行程和注意事项，因为叉叉总是打断她说话气的的用帽子打叉叉的头，我们在火车上闹成一片，时刻担心着会有其他乘客抱怨。

那段旅程从开始，就美好的不像话，像是梦里才会有的情景。

我们租了一个大的民宿，放下行李就冲去了美食街，几个人看到什么都想吃，活像饿死鬼转世。

青岛以海鲜著名，沿街店铺的老板毫不避讳的把半米长的龙虾仍在游人脚下，吓得董希哇哇大叫。叉叉拉着舍长去吃冒烟冰淇淋，一勺白色凉凉的粉末塞进嘴里，瞬间就有两股烟从鼻孔里喷出来，我和心怡举着相机照了好多她们的黑照。

大家吃了好多一看就是宰游客的小吃，吃了好多特别好看但一看就不好吃的小吃，也吃了很多平时死都不会吃的小吃，一条小吃街我们逛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蹭的身上全是油点子才从街尾钻出来。

我们四个在前面一路嘻嘻哈哈的胡乱拍照，看到所有还亮灯的店都要进去转一转，舍长端着最后一碗麻辣爆肚跟在我们身后，像一个操碎了妈妈心的家长。

半夜十点半，大家逛完了最后一家店，爬上天桥，听夜里海边城市清风吹过的声音。不知道谁的手机一直在照相，四面八方的闪光灯仿佛把我们包围了，桥下右手边，刚刚我们写了明信片的礼品店熄灭了最后一盏灯，只留下门前两个动漫里士兵玩偶还在站立，静静守候着过往的人们。

那个晚上是属于我们的，属于一群发了疯的毕业生，舌尖上全是挥之不散的酸味和辣味，那是刚刚吃完的巨大的黑莓、爆肚、鱿鱼串还有煎豆腐。

叉叉第n次把考试那天的事情讲给心怡听，那天她和几个同班男生被分到五中的考场，人到齐后一个男生问另一个——五中没有咱们班女生吗？

另一个扬了扬头用下巴指向叉叉——你看她算吗。

叉叉气愤的叫喊声引得很多过路行人回头看，心怡一边做出小点声的手势一边笑的无可奈何。

我靠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水马龙，其他游客从美食街钻出来，带着一身食物的香气，开车回家的人停在十字路口，红绿灯的号码指示牌像是某种惊喜到来前的倒计时，我们的民宿在高楼中露出一个边角，走下天桥，拐个弯，穿过两个商店就能见到它。

我突然觉得三年来一直为之拼搏的大学其实没那么重要，一直心心念念的更广阔的未来也没那么重要，高考后和高考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像明天之于今天，就像十八岁的我们之于十七岁的我们。

那个晚上我看着脸颊通红彼此打闹的朋友们，突然明白了两个道理，其实最珍贵的就是朋友们，还有就是，活在当下。

302.

大一这一年，我很多次梦到在青岛的最后一个晚上，梦到大家。

我们在青岛玩了一个星期，从栈桥、八大关、沿着旅游线一路玩到金沙滩，剩下的四个人已经把脑子丢在了林城，我们需要几点起床，什么时候收拾行李，坐什么车，去哪些景点，住在什么样的房子，大大小小的问题都是舍长一手操办的。

我们在金沙滩玩完又去吃了自助，撑到肚皮圆圆弯腰走路，上楼前还在小区楼下买了一串葡萄和两袋子零食。

“备好干粮才能行军打仗。”叉叉说着又跑回货架加了两袋卫龙。

这句话似曾相识，我回想了一下当初偷偷摸摸躲避老师的两个人，当初很怂的场景现在竟然觉得甜蜜。

十二点多，五个人缩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从《笔仙三》看到《堕落天使》，心怡拿走最后一片薯片时刚好放到《夏洛特烦恼》，叉叉枕在我的腿上，我半躺着倒在舍长身上。

夏洛推开门回到高中时代时，叉叉忽然冲向了阳台。

“王勃！苏轼！白居易！还有写《阿房宫赋》的那个谁！你们都好好活着吧，老子就不取你们狗命了！老子毕业啦！”

我们四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然后董希也冲上阳台。

“开普勒和牛顿去死吧！”

然后是心怡，接着是舍长。

她们在阳台上把能想到的所有科学家骂了个遍，尖叫着祝他们长命百岁。

叉叉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病人，声音大的震天动地，楼下邻居没有用拖布棍戳我们的地板真是好脾气。

“你们好好活着啊，我们解脱了可还有下一代呢，拼命写！往死里写！千！万！别！手！软！”

我就知道学姐学长才是最狠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