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同船共眠下(1 / 1)
楚源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和安澜说道,“朕在这楚宫中唯一惦记的人,也只有这里的主人了!你是家破人亡,可朕,也不过是孤家寡人,哈哈哈哈哈哈~”
安澜心尖上轻轻抽动了一下,楚源脸上没有往日的戾气和冰清,竟像个孩子气的小儿。
安澜不语。看来这里的主人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楚源,这合该是给你这种人的报应!
楚源不理安澜,手中直接执过那满满的一壶酒,细颈对着嘴,酒水汇成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流,直直落在口中,溅起水花,酒液沾污了衣襟的地方,也不在意。
他喝得过瘾,两鬓的黑色发丝落在肩上,微挑迷离的凤眸愈发显得明亮动人,说话也大声起来,“来啊,陪朕喝酒啊!”
见安澜不动,楚源过来抓住安澜的手腕,安澜撇开手,楚源便扯着嘴角,发起脾气来,像个失去玩具的小孩子那般,踉跄地站起来,满口酒气扑来,随手一拂,将桌上的一碟子菜给拂到地上来,砰的一声在地上摔的粉碎,又仰头灌酒喝尽。
安澜第一次见楚源如此的失态,倒吓了一大跳,只好走上前来,扶起踉踉跄跄,几乎要跌足地上的楚源,低声哄他,“你喝醉了,别再喝了!”
楚源挣脱开她的手,护着酒壶,怒道,“你不陪朕喝的话,就滚!朕自己喝,自己喝!”
安澜只好大叫着,“李总管!李总管!”
在外头候着的李总管一人听到里头的大叫,慌忙进来,见碎玉轩里的,楚源身边的地上一片狼藉,大惊失色,忙过来扶着楚源,低头道,“王上,王上别再喝了。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可了不得了。”
李总管怒瞪着安澜道,“你是怎么服侍的?”
见安澜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这时楚源低低的说,“太后!朕才不怕她!”
李总管赶忙劝着,“王上,王上。”一边只好软了声音对安澜说道,“快扶王上回去,这里铺盖床榻都没理,断断不可将王上安置在这里。”
安澜搭着手,和李总管好不容易将楚源给弄上了船上,李总管解舟行船,吩咐安澜在船舱中好生照顾着楚源。一撑船浆,船就向藕花深处移去。
安澜登时已经出了一身汗。她低低喘着气,在船沿坐下,微微俯下身,楚源已经躺倒在船舱内的小床上,看着他俊美的睡颜,睫毛乌黑浓密,一根一根的,历历可数,随着清浅的呼吸声上下微颤。
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是微蹙的,不知为何,安澜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平那皱褶。
这会子只听得船舱外面的一声隐隐的惊雷,安澜终于收回手去,没有行动。
听到雨势渐渐的大了起来,大雨之中,辨不清方向,无法行舟,李总管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那船只只在湖中飘荡,李总管尽力稳住船行。
这时候稍稍稳定了,进来对安澜说道,“我们一时回不去,你给王上换衣盖被,伺候王上在船舱内休息会,我在外头划船。”
她默默的犹豫良久,李总管急的说道,“动作快点!都什么时候了,王上要是着凉生病,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安澜终于伸出手去替他解开那半是雨水半是酒液的外袍。脱下外袍的时候,内里的绸衣不小心一道被拉开,一道浅浅的疤痕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视线里,浅褐色,凸起。也觉得手没有颤得这么厉害,可她克制不住的伸过去,想要轻轻抚摸一下。
她想起来了,这道伤痕分明是拜她所赐,那时她少不更事,刁蛮任性,在齐国宫中使劲各种法子折磨着楚源,想让他服软,让他臣服。
那年她十五岁,正是任性妄为的年纪,楚源十七岁,在齐宫马场里,她要他偷偷带他骑马奔腾,去城头偷看哥哥们练武射箭,骑马蹴鞠,她不知从哪晓得他从小学习马术,技术不错,但他竟然不肯,她乔装打扮骑装都穿在身上了,他竟然都不肯带她。
她以为他是怕齐王知道了责罚于他,但他冷如冰山,她一言不合就与他打了起来。
发脾气之中,她随手抽出袖口里的一把匕首,往他身上划去,她以为他武功那么好,会安然躲过,再说她也只是动气吓唬他的,哪知真的伤到了他,在他胸膛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她吓得直哭了出来,沾了血迹的匕首落到草场上,那楚源捂着胸口,依旧是冷冷的,一句话也没出口,恨戾地看了她一眼。她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看看伤口。”他狠狠推开她,独自掉头走掉了。
那是她第一次惊慌失措,说出那么可怜乞求原谅的话。
或许,在那时,他就已经恨死了她罢。
从那以后,楚源对她更加冷淡,视若无物,她却终于吃了乖,不再敢放肆作妖了。
夜色渐深,安澜止不住心底浮上来的对过往之事的失望之情,那时候,她觉得日子还长,他可以陪伴在她身边一生一世,她可以一点点为他改变,谁知眨眼,瞬息万变。
船身缓缓的摇晃开来。
安澜思虑过度,渐渐睡意昏沉。
楚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船上,天还是夜里,半明未明的,他只觉得头疼欲裂,他裹着一条合欢花的被子。
他侧过头往旁边一看,安澜正倚在他边上,这会子还没醒呢,很惬意的熟睡着,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香甜香甜的。
时值十月下旬,天气渐冷,正是一起挤着入睡的绝好时节。
楚源动了动下身子,却觉得全身到处作痛着,自己的一条手臂还枕在安澜的小脑袋下面,想动也动弹不得,楚源喉咙干的不行,想找点水喝,却又不想把她的头拨去一边,知道她好难得能睡个好觉,也不好轻轻抱起她的脖子将自己的酸痛的胳膊趁势抽出。
那样子做的话,安澜必然会被吵醒过来吧,结果她还是会睡不好,这女人太麻烦了,楚源心里想着,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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