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雨夜听荷下(1 / 2)
安澜惊惶失措:“安澜不敢。你让我走。”仓促间抬起眼来,看到楚源英俊冷淡的半边脸。
原来忘记一个人并非易事。此刻她只想赶快逃走。
楚源慢慢放了手,细细的端详了片刻,说:“好罢,算你不是成心,那你怎么赔罪朕?”
安澜回头看了一眼楚源,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温和了。只听他说道,“这样,你陪朕去个地方。”
“安澜可以不去吗?”安澜问道。
“朕命令你去。”
楚源叫了声李二狗,李总管就连忙掀了金黄色的帘子,进来问询。
楚源道,“准备好暖轿,朕和安澜要去碎玉轩。”碎玉轩是御花园尽头一处幽静冷僻的地方,旁边有一方藕花池匝绕,夏天的时候倒是风景不错,但楚源虽然经常命人打扫,但从不让人在此多停留,只因为这地方他亲生母亲曾在这里住过,宫中都有几分的忌讳。
李总管心里咯噔一下,迟疑地答道,“王上,碎玉轩人烟稀少,已经少有人去,这下恐怕荒草丛生,残破不堪,不宜踏足。”
楚源面有怒色地说,“朕让你准备!不要随行的人!”
李总管忙磕了头领命去。
因着有细雨,楚源命安澜和他一起乘着轿子,二台轿子就朝御花园深处行去。
过了一会,下了轿子,眼前果然是深秋景色,薄薄的雾气蔓延缠绕,远离王宫的层层殿宇和宫室,宛如一方荒芜的地界。
安澜愣愣的,不知所措。
薄薄的绣鞋踏在落叶荒草上有奇异的破碎触感,深秋时分,草木萧疏之气隐隐冲鼻。雨水下草木上的水沾湿了安澜的宫鞋。藕花池已经是残荷余烬,秋色可怜。只剩几柄枯枝败叶在池中兀自直立着。
眼前的碎玉轩是一片杂草丛生、花木凋零的衰败景象,秋风一起,这藕花池包围着的碎玉轩便倍显冷落凄凉。
李总管撑着金顶绸布的油伞,在楚源身边,低声说道,“王上,船已经备好了。”
安澜这才注意到那藕花池边靠近曲折石径的乱草里停着一只船,与周围落寞景色相格格不入。
那船极是华丽,虽然是一个小小的舱,方方半丈来大,两面短栏,一排六扇玻璃蕉叶窗,十分齐全。
楚源在李总管的服侍下,上了船。
安澜呆呆的跟在身后,李总管回过头去,朝她瞪了眼睛,她也上了船。
只见船里面炕床桌椅具备,铺设的极为整洁干净。
楚源背着身子,对李总管道,“可以行舟了。”
李总管答了个诺字。伸出头去,对岸上的侍从说道,“解船。”
那舟便被解开,李总管划动船浆,用力一撑,船身轻微摇晃着,漾开水波,船便徐徐地离岸丈许,渐渐向藕花池的中央划去。
安澜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更不知楚宫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见楚源端坐在舱内,看也不看她,只是静静的坐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独处在这样狭小的室内,安澜感到微微的窘迫,她看着舱外,借此来转移注意力和消散自己的紧张。
她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家中的太清湖,也是种满了亭亭玉立的荷花,十里荷花,水面轻圆,一一风荷举,那时还是夏日,接天的莲叶,碧波淡雅的湖水,随风起舞,轻轻摇曳于烟水之间,传来阵阵的清香。
远处的殿阁楼台掩映,四面树木倒影,湖水青青,安澜这时候就在太清湖边的小亭子里抚琴一曲,如今想来,恍然梦中,一切如幻海浮槎。
眼前却是满目的残荷,凋零。
楚源的声音传来,惊动安澜的回想,使她跌回现实。
“我母亲以前最喜欢荷花。”
他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安澜不知怎么接。
安澜慢慢的才说,“你母亲不是当今太后吗?”
楚源像是不愿回忆往事,淡淡道,“她只是朕的养母,朕的亲生母亲早已经不在人世。”
安澜自知失言,一下子静声。
楚源像是和安澜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论是花开还是花落,她都喜欢,花开可以赏荷,花落可以听雨,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总教朕背这些。”
说着竟然温言而笑了一下。
安澜只觉得楚源今天有很大的不同,听了他的话只觉的淡淡的伤感。
他思念母亲,可是她的母妃呢,安澜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淡淡的,楚源的话挂耳而过。
这时候流水潺湲流过楚源偶尔停顿下来的话语之间,舟过,分开于舟侧的浮萍复又归拢,似从未分开一样。
楚源也意识到自己今日话多了,便走到舱外,接过李总管手中的船浆,徐徐划动起来,他颀长的身影在湖水中粼粼波动,萧萧肃肃如松下长风。
安澜蓦地转头一瞥,目光似流光溢彩,浅浅的掠过楚源的身影,见他面朗神情,划桨而行,素衣广绣的随着手的动作高低,翩然而动。
安澜扶着船弦,不觉晃眼失神。
她心中竟然想着,可叹这世事造化,苍天无眼,若是一切回到从前,他还是齐国的质子,齐国还在,母亲还在,一切都没有变,那该是如何的幸福。
想到这里,她真的很恨眼前的这个男人。她闭上眼睛。
世事白衣苍狗,人心隔肚皮,安澜微微睁眸,眼中流不出一滴泪来,唯有泪水干涸带来的灼热痛楚,提醒着她永远不再来的失去和伤心。
楚源,这个包含这她曾经的喜悦和耻辱,痛苦与绝望的名字,如火烙印在她心头。她按捺不住心头的悲切,一瞬间已是全身凌厉如刀锋,唇齿间没有丝毫的温度,连心,也变得又冷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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