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旧疾复发（1 / 1）

宁妃想着，只有在这个时候，楚源才是真正地需要她宁可晴，才向她投去依恋的目光，她才感觉到被爱的力量压在她身上，令她喘不过气的颤栗和心醉。

醒来时已经是夜半时分，宁妃脑子昏昏沉沉的，惊醒过来，脑子里还是那个抹不掉的梦魇，心有余悸，砰砰直跳，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黏腻地依附着身体。贴身的小衣全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背心里，好似一个阴恻恻的鬼魂附在背脊上。

她在突然之间，忽然明白了身为楚王身边的女人的快乐和悲凉，明白了男女之情给女人带来的最大冲击是什么模样的，明白了男女之情在王族后宫之中被压抑到无法呼吸的滋味，她大口呼吸着一股新鲜的空气。

在无数个自己一个人独自度过的黑夜里，她开始清清楚楚的，明明白白的知道，她的幸福，她的快乐和忧伤，她嫁给楚源的寂寞与悲凉，都是由她选择的，至少说最为重要的主张是她自己拿定的。

如果说她可以怪罪什么人，那就是她自己，她不愿把这其中的一切，大大细细。长长短短，全都归罪于楚源，她不恨他，不恨父亲，她只恨自己太过爱他。

这个时候，合欢被子上面的鸳鸯戏水的图案又被她细细抚摸了一遍。

楚源下了早朝，正要乘坐步辇回勤政殿，远远的一个慈安宫的太监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说道，“王上，太后娘娘今日早起头晕突然发作，旧疾复发，现在正躺在床榻上，说着要见王上，还请王上去慈安宫一趟，看看太后吧！”

楚源问到，“请过太医了？”

太监跪着石砖上说道，“已经请过了，奴才离开的时候，太医院的一贯以来照顾太后身子的刘太医正在慈安宫为太后诊治。”

楚源示意李总管摆驾慈安宫，李总管一声圆润婉转的声音，“摆驾慈安宫！”尾音拖着长长的。

那步辇就又轻快又稳当地朝着慈安宫的方向行去。

稳坐在步辇之上的楚源心里忖思着，朝在边上伺候着快走的太后身边的小太监问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好好的，怎么会旧疾复发？”

那太监苦着脸回道，“昨儿个晚上，太后听闻司监局的来人汇报，当下就不知怎的发作不高兴了，晚膳也没用，早早就寝了，谁知今早起来，便说头痛发作，身子不爽。”

楚源听了这话，再无语沉默。

到了慈安宫，穿过跪了一地的奴才宫女，楚源冷着脸，他刚下了朝还未及换衣裳，依旧是一身金色绣龙和蓝色团福的缺襟朝服，只领口袖口露出紫貂柔软油亮的锋毛，用来抵御秋日天寒，眉宇间倒似是镇定自若。

走到太后病榻之前，先行下礼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半依在床边侧，淡淡命人搀了他起来，楚源就坐在太后边上，太后牵着他的手凝视着，楚源过了片刻，有些吃力地道了一声：“母后。”只觉得太后的手温热地有些异常。

楚源扫了一眼在边上行礼的刘太医，问到，“太后身子怎么了？”

刘太医恭恭敬敬地低眸回答，“回王上的话，太后身子一向不好，心结难舒，忧思缠身，此次受了风寒刺激，所以一时旧疾复发，臣开了方子，太后需按时服药，另外保持心情愉悦，静养调理。”

太后身边的姑姑这时亲自去拧了热手巾把子递上来，楚源挥了挥手，接过热毛巾子递给太后，慈安宫中的其余人都领命地静静小步退出宫外，在廊下候着。

太后眼里却只有淡淡的冷凝，见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方才慢慢地说着：“我瞧当日你登基的时候，在金宝殿里、在列祖列宗面前，对着哀家和所有大臣们发下的誓言，你竟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楚源知晓太后动了怒气，忙低着头答道，“当日的誓言儿臣不敢忘记半分！”

太后怒道，“哀家问你，安澜红萼二人可是你命人去放的？”

楚源低着头不语。

太后气在上头，语气这时已然转为凛冽，教训道：“你瞧瞧自你御驾亲征，平齐回宫以来，这短短数月里做的多少的荒唐之事！后宫本就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混水，后宫和前朝相辅相成，关系错综复杂，难以割分，这后宫不是你一个人的后宫，也不是几个女人的后宫！你在后宫的所作所为，传到前朝那些臣子的耳中去，你将置自己于何地？将置祖宗基业于何地？难道为了一个区区的女人，齐国的余孤孽子，你连楚国的江山社稷，列祖列宗，一生的抱负志向，大楚的天下都不要了吗？”

楚源听了太后斥责他的这些激话，一句话也驳不出口，早就跪下去，默然低首不语。

苏姑姑在旁边悄声对太后道：“太后，您就饶过王上这遭吧。王上也是一时心软，毕竟这齐国公主昔日在齐国对王上有过不小的恩情，王上德行兼备，念及旧恩，方才没想的十分周全，您多少给他留些颜面。”

太后倚在床榻之上，长长叹了口气：“王上行事怎能这样轻率？哀家对前朝之事不问不顾，可这后宫的安稳，哀家可不能袖手旁观，若是让言官们知道，递个折子上来，我看你怎么才好善罢干休。”

楚源低着头不答。

太后知道楚源的性子，知道他此时已有愧疚反悔之意，所以口气渐渐松下来说道，“哀家知道你心慈手软，对齐国公主还念有旧情，事事庇佑，可你要记住，你是楚国之主，天下苍生之主，君临天下，就要有所取舍，有所牺牲，哀家希望你能顾全大局，一个是女子，一个是国家大事，孰轻孰重，这个道理，哀家想王上心里是明白的一清二楚的。”

太后想了一会，情绪平复下来，慢慢说道，“哀家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不通事理的人，那安澜确实身份特殊，有几分可怜之处，留在宫中妥善安置也未尝不可，也堵了天下之人的悠悠众口，免得让王上背上被天下人骂为背信弃义的污名，这样，安澜死罪可免，但这丫头哀家跟你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