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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请扫二维码看皮影戏(三十三)(1 / 10)

◎第六案完(终)◎

暮色落尽,这一夜,北镇抚司指挥使悄然离京。白水牵回了一匹马,就站在大理寺门口。

人群熙攘而过周身,在这一刻里,有婴儿啼哭降生于世,有温家相聚桌前絮语,有游子离家举头思亲,有人跪于灵堂间哭诉不公,有显贵杯盏交错,有骏马驰于山林,世间万物都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呼吸/吐/露。

白水闭上眼,刹那间,无数人的心神似蛛网无声遍布,由她牵动,听她号令。

“动手吧,无论如何,我要送玉姨,回家。”

夜色暗涌时,白水利落上马,直奔皇宫。

话音落地,红雪浮动,长街上,身形样貌极其诡异之人手持白伞现身,令见者惊恐,仓惶逃离,却被封喉祭魂。

有人持佛珠灭口,有人赐滴蓝牵魂,再生者起身寻刀,纵火杀人。

白伞染血,动如鬼魅。而跟随在她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所到之处不见生者,却又处处是活人。

昔日嵘国的三部兵马逼近京州城下,随风,折花,落雪,缺月四人领兵而至。她们的身后,风沙过境,北疆金骑踏尘而来。而这包围整座凤临国的京州中,戏子提裙入画,红妆最甚又笑脸盈盈,开道迎主。十七州闻令而动,携日日灭口再无声息救活的百姓行烧伤掠夺之举。<

小到荒寂小巷,城郊外的雀啼楼中,宾客摔杯即起,提斧去战,楼内一时燥/乱异常,红白风铃兴奋晃起喜乐,似乎是寂寞等待已久。站在七楼走廊的小拾不由得长叹,纵使不知那日白水递来的瓷瓶有多大的用处,但如今这情景看来,怕是不小。危机之时,他也只能自保了。人影消失在楼梯的断口处,再不见活人。

四周早该入眠的百姓呆呆地从床上起来,静静地烧了自己的房屋。一家人安静看着火苗四窜,疼痛漫延至己身也不知扑灭,任由火势蔓延,一家又一家,皆效仿于此。

大到数座城池,上千位隐在黑暗中的身影从各处飘出,无数杀人利器倾巢而出。就连远在江南一带,岑奚执刚为榻上的徐一渊诊过脉,便听到岑家侍从急匆匆的禀报。

“家主,外头忽而暴/乱,我已命岑家人尽快回府。各地传来消息,皆有动乱,就连皇城中都是刺客横行,此事怕是不简单呐。”

诊脉的妇人长眉细眼,闻声,搭在徐一渊手上的手指不免微动。

“暴/乱?是何人挑唆而起的?”一侧站在床前的李殊大为不解,她二人才离京多久怎么就出了暴乱。那日被锦衣卫追杀之际,有人出手相救,才让她二人免遭迫害。但徐一渊受了伤,好在那些人一路将她们护送到了岑家。

床上的徐一渊伤势刚稳定下来,刚庆幸没有危及生命,怎料想又有此糟心的事情。

谁料,岑奚执收回手,抬眼看了看窗外,这般时辰了,那封送出去的信还未有归处,想必也是不需要了。她温声道:“不必了,我岑氏一向不问外事。把那机关打开吧,以后,江南便不再有岑氏。先保住命,其他的不重要。”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皇城中,宫人连滚带爬,一路跌跌撞撞,散入各个宫中。

“陛下有乱臣贼子叛变呃——”传信太监被破空楼上的一支白羽箭穿心扼声,狼狈倒地。凌惊寒放下弯弓,冷声道:“来人,假传令者,斩。”

男人立于高楼之上,抬眼望去,广阔天地中,烽火四起,哀嚎遍野,厮杀声惊落鸿雁。

凌惊寒伸手,接住了落在凤临国的第一捧初雪,丝丝寒意,彻骨生寒。他眼中浮出几分潋滟笑意,“还以为等不到今年的雪了,没想到,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啊。”

他的身后,白伞挂满了整座破空楼,伞下这些人的长相极其怪异,五官,四肢皆不同常人,目挂脖颈,嘴悬于额头,断手短脚亦或是长手无脚者皆有之。

白伞自破空楼落一地红衣,宫人四处逃窜。

“皇后娘娘,中宫禁军统领请求苏家金令镇乱……”

“殿下!城内大军异动——在京城内谋反叛乱!死伤甚重啊!如今宫内众多刺客,正在……”

霎那间,各宫躁动不安。苏承昭听闻城内才凯旋的大军此时竟在发起动乱,拍案即起,怒道:“放肆!”

“禁军呢?各处边防都死了吗?眼睁睁看着这群逆贼屠城不成!”苏承昭怒不可遏,提起红缨长枪便直身冲出了昭明宫。

“殿下、殿下不可啊!”江敛慌乱跟上,手上抓住苏承昭的袖子,却被一枪挥断衣角,掀倒在地上。她不慎撞到了后脑,眼前意识不清地趴在了地上

和江敛一同来了昭明宫找苏承昭闲聊的周岭闻声当即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公主——公主快走快走啊,”哪怕宫人们急切的声音传入三公主周岭的耳中,她也浑然不觉。

她坐在锦缎铺着的金丝楠木椅上,双目呆滞地喃喃道:“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发生暴/乱了,我还没有查清楚皇叔的死因,还没有做到皇叔留给我的嘱托,要照顾好,保护好皇嫂。眼前这些是假的吧?是假的吧,是假的,有皇姐在,有父皇在,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出事的。”

眼见周岭不动弹,宫女们也四散开逃命。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顿时乱得不成样子,跑的跑,摔的摔。

宫道上,红衣现身之处,人头堆积成山,仗势直逼乾元殿与后宫。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这声呐喊无人问津,此时人人都因无法自保而在慌乱四逃。苏承昭顾不上思虑这些刺客从何而来,这场叛乱又是自谁而起,提枪即落。

乾元殿前,白玉砖铺遍,清楚倒映着众人逃亡的狼狈姿态,人人蓬头跣足,东滚西爬,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觉得皇宫二字之辽阔。

但他们抱着一点点的希冀,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大,太大了,逃不出去。

永远也逃不出去。更何况,雪太冷了,冷得人瑟瑟发抖,但没有人去感叹今年的雪格外冷。

红墙明瓦,无不血迹斑斑。那一道道满是鲜血的深深抓痕,诉尽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见有拦路人,朱服蜂拥而至,围攻手提长枪的苏承昭。苏承昭对此不屑一顾,她也曾战场杀敌无数,区区几个装神弄鬼的刺客,还能覆灭皇室不成。

长枪/刺入血肉,可拔出瞬间伤口便已然愈合。苏承昭目中震惊,可没有时间再给她犹豫,红衣没有一个倒下,反而杀意更盛。她只能再次挑枪,一次又一次。

有此等邪门歪道,除了戎族,苏承昭再想不出来还有谁。可是顾承分明携胜军归来,苏承昭不相信顾承会与外通敌。但由不得她信不信,事情已然发生。也是在此时,她才知道为何这些人能闯进皇宫深苑。

昭明宫的密室中,她也曾取尽谢澜之送过来戎族幼童的血,也曾喂过找人试药,但并无效果。

苏承昭想不明白。

身上华服被无情割破,苏承昭甚至闯不出这层层红衣。她两世都未曾遇见过这样的敌人,招式狠辣仍是其次,力道大到连内力都无法撼动其半分,更可怕的是这些人杀不死,连让他们受伤的机会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是人。

长枪被重力压下,矜傲金贵的太女身上伤痕累累,膝盖难抵重创猛地砸在地上,独留脊背不屈。

“哼,就凭你们,妄想以蝼蚁之力撼九层高塔,不自量力。”苏承昭面上厉色不变,一如既往的高傲。

“殿下!”趔趔趄趄走出宫门江敛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拔出防身的匕首刺向红衣。她万般尊贵的殿下,岂能给这些平民下跪。

那可是未来的帝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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