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郑德诠的鞭痕账(2 / 3)
封常清让他坐在旁边等,自己先去忙别的事。过了半个时辰,高仙芝路过文书房,封常清把崔颢的策论递了上去。
高仙芝翻了两页,看了崔颢一眼。
“你就是崔颢?写过《黄鹤楼》那个?”
崔颢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早年写的。”
“诗写得好。”高仙芝把策论合上,“策论也不差。你先在文书房帮忙,等有缺了再说。”
崔颢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封常清用拐杖戳了一下他的脚后跟,他才猛地弯腰抱拳:“谢将军!谢将军!”
高仙芝走了。崔颢转过身,看着封常清,眼眶又红了。
“别哭。”封常清说,“眼泪不值钱。去那边坐着,把这些账册按月份排好。”
崔颢吸了吸鼻子,坐下来干活。
崔颢来的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封常清正在文书房核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马蹄声,叫骂声,夹杂着酒气——还没看见人,酒味先飘进来了。
门被一脚踢开。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身锦缎袍子,腰间挂着金鱼袋。他喝得满脸通红,眼睛像两团火。
封常清认出了他。郑德诠。高仙芝的乳母子。高仙芝的母亲是他的乳母,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高仙芝待他如亲兄弟。郑德诠在军中挂了个都尉地衔,不干正事,成天喝酒赌钱,欺压士卒,谁也不敢惹。
郑德诠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也是一身酒气。
“谁是封常清?”郑德诠的声音像打雷。
封常清站起来。“在下。”
郑德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条跛腿上,嘴角一咧。
“就是你?一个瘸子,也配管账?也配在将军面前递策论?”
崔颢站起来想说话,被封常清伸手拦住。
“郑都尉,这里是文书房,公务重的。你喝多了,请先回去休息。”
“你他妈敢命令我?”郑德诠往前迈了一步,酒气喷在封常清脸上。
封常清没有后退。
郑德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听说你查了赵元盛的账?把人家搞走了,自己上位?你一个马夫,铲了几天粪,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马鞭。牛皮编的,鞭梢系着一截红绳。
“今天我替将军教训教训你。”
崔颢冲上来想拦,被郑德诠的亲兵一把推倒,脑袋撞在桌角上,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封常清看了一眼崔颢,确认他没有大碍,然后转向郑德诠。
“郑都尉,这里是都护府。你动手之前,想清楚。”
郑德诠的酒劲上来了,什么也想不清楚。他挥起马鞭,朝封常清脸上抽下去。
鞭梢划过左颧骨,火辣辣的疼。皮肉翻开的感觉,像被刀割。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布袍子的领口上。
封常清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德诠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瘸子不躲。
“躲啊!你他妈倒是躲啊!”
又一鞭。抽在右肩上,袍子破了,布片翻卷,露出里面一道红紫色的鞭痕。
第三鞭。抽在后背上。封常清的身体晃了一下,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稳住了。
他没有吭声。
郑德诠喘着粗气,举着鞭子,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抽第四下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这个瘸子的眼神——那眼神不像是挨打的人该有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疼痛。
那眼神像在记账。
每抽一鞭,记一笔。
郑德诠的手停在半空。
“你……”
“郑都尉打完了吗?”封常清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打完了,属下还要干活。”
郑德诠的酒醒了一半。他看了看手里的鞭子,又看了看封常清脸上的血,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两个亲兵赶紧跟上。
文书房里安静下来。
崔颢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的血糊住了半边脸,他用袖子擦了擦,踉跄着走到封常清面前。
“你……你为什么不躲?”
封常清坐下来,从桌角拿起一块麻布,按住脸上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麻布,他换了一块,继续按。
“躲了,他追着打。不躲,他打几下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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