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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白骨无定(1 / 2)

见邹默眼眶微红,小商心情再次沉闷起来。邹玄那些计划,由他实施尚且不大可能,何况让邹大哥去做。

这位将领,今年不过二十二岁,便经历了母亲惨死、父亲见诛,外祖投敌。孑然一身的他,还要扛起列祖列宗留下的重担,带着几万残兵败将,在数万强师劲旅面前,寻求收复失地的一线时机。

“节哀。”

“放心,其实我没有很难过。”邹默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又补了一句:“只是突然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再填不进去任何东西。”

“邹大哥……”小商叫住邹默,却不晓得该安慰什么,沉默许久终于挤出一句:“你多保重。有机会,我们还去湖心亭看雪。”

邹默身形一顿,转过身对她笑了一笑:“好,一言为定。”

回到营帐,叶凰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小商张释踏上征程。叶凰身为神鸟,自然不会借助舟车,奈何另外两人灵力低微,只能被她载着过去。小商是她徒弟,她愿意载小商一程,至于张释,她纠结许久,决定抓着她去梧城。

听到这一安排,小商有几分不大情愿,揪住叶凰的衣袖撒起娇来:“师父,您就让大国师跟我坐一道嘛。我一个人在上面多孤单啊,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呀。”

“那你就舍得师父载这些凡夫俗子?”

小商眨巴眨巴眼睛,放糯声音呢喃道:“师父万金之躯,做什么要同凡夫俗子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而且师父载了她,不更显得师父胸怀宽广么?”

“你呀。”

叶凰戳了下她的额头,化出本体要她二人坐上去。凰鸟本体高逾六尺,两只浑圆的大眼恍若御前宝珠,流光溢彩的尾羽拖了三丈有余。见此神采,小商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好容易才被张释搀着爬上鸟背。

“坐稳了吗?”

“坐稳了。”

叶凰展开翅膀直冲云霄,小商伏在她身上,头上碎发皆被大风吹乱,有几缕还飞到了她嘴里。她理了理头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忙搂住师父脖颈,曼声央求:“师父,等下路过长文,我们停一下好吗?我想回白云村看看。”

“你家先生不在那里。”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叶凰不再说话,径直向前飞去,片刻功夫,她一个俯冲落到地上。小商下地一看,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白云村。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虽说农忙时节已过,村中已无几棵挂果之树,可一路走过去,不少人家窗沿上都摆着一溜水果,让整个村落都溢满果香。

见小商回来,路边村民都热情地打起招呼,几条街道走下来,她们几个都抱了不少水果零食。欢迎她回来的同时,村民们也都注意到少了一个人,纷纷跑来询问晏清去向。小商隐去出嫁部分如实回答,引来一阵又一阵唏嘘之声。

走着走着,她们走到了村头,那里生着一棵参天古槐,槐树下有户人家,一位老媪坐在门前翻检杂物,旁边是四五岁大的孙儿,握着一根树杈戳着蚁洞。

“阿婆,四娘在吗?”

老媪缓缓抬头,看到面前少女,连忙揉了几下眼睛:“是小商啊,四娘在屋里抱孩子呢,找她有事吗?”

“有点事要和她当面说,我先进去了,您继续忙。”

“好的,这两位是?”

“矮些的是我师父,高些的是我朋友。”

“原是这样,你去吧,也带你朋友进去吃杯茶。”

“那就谢谢阿婆了。”

小商引着叶凰张释走进院落,轻车熟路地找到四娘的房间,放开声音喊了两声。屋里立即传来回应:“是小商吗?”

“是我,你出来一下。”

未几,一个年轻妇人从里屋走出,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妇人脸色有些苍白,一看便知恢复得不好。见她这副模样,小商也不大忍心说出真相,只走到她面前摇了下她的胳膊:“这是老二吗,男孩还是女孩?来来来,喊我阿姨。”

“是个姑娘,才生了一个多月,还不会喊人呢。”四娘抿唇一笑,极为温柔地看向女儿,连带着看小商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和煦:“我看你好像瘦了不少,晏先生呢?”

“说来话长,他暂时回本家了,我这段时间待在战场。”<

“战场?”

四娘动作一滞,又上下打量了小商一遍,还扫了几眼她身后女子,才发现小商打扮比平常好了许多,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头上也多了几杆玉簪。她身后两位更是如此,穿得一个比一个华丽,看上去恍若神妃仙子。

这三人去战场,都能做些什么?不过晏先生的人品她是信的,定不会把小商送去做达官贵人的小妾。小商在村里时,便一直跟着晏先生研习兵法,此刻上了战场,应该也是做将军吧。只是她一介女子,晏先生又不在身边,去了军营难免吃亏。

“你在战场吃得消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你赵二哥也在军营,你可以把他调去做亲卫,一个村出来的,总能有个照应。”

“哎呀,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就是跟你说赵二哥的。”

“怎么,二哥出事了吗?”

小商一说起赵二,四娘便一脸焦急,什么疑惑都不管了,只顾询问丈夫安危。可赵二死在济县那场大水,这等真相,要她如何说得出口?

斟酌许久,小商从袖里摸出一只荷包:“没出什么事,他托我给你送点钱,一共五十五两银子,你好生收着。”

“五十五两,你是不是给他添钱了。他一个月只有一两军饷,哪里攒得下五十五两银子。”

小商挠了挠头,本想着补贴四娘一点钱银,害怕被看出破绽,她还专门换了些破旧的零散银票,哪知忙活一场,最后竟在数目上出了纰漏。

“就当是我请孩子们吃个酒……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一个老人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多点钱多点保障。别担心我,先生给我留了七八万两,我都不知道该上哪儿花。”

“啊,晏先生这么有钱啊?”

“对,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说着,小商把荷包塞进四娘手里,四娘捏着荷包,眼里涌出热泪:“小商,你和晏先生的大恩大德,四娘这辈子都不敢忘怀。”

“哎呀,你看你,小时候不说了,谁有钱了,就帮其他人一把。这些钱要是不够,你就写信联系我,我再给你补一点。”

“不用不用,再多我就真不敢要了。话说回来,二哥过得怎么样,怎么不见他一起回来?”四娘抬头看向小商,因她目光躲闪,四娘一颗心沉了下去:“二哥出事了,对吗?我听说前面打仗基本就没赢过,大半个江南都归了衡国。”

“就连我们这里,前段时间也换了户口,说以后就是衡国的地界,我们不用再听大梁的政令。不过也好,新皇帝说要免税三年,还给每家每户都送了白米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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