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穿进科举文的第十九天(1 / 2)
直到身后响起询问,秦苍才猛地想起身后还跟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亲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头也不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你们......自去寻位置用饭,不必跟着。”
亲兵们如蒙大赦,虽然满心好奇与惊疑,却不敢多问一句,连忙应了声“是”。
接着迅速退开,在大堂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目光却仍时不时地偷偷瞟向窗边那诡异的一桌。
说书先生似乎并未察觉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醒木再次一拍,清了清嗓子,将那段故事讲得愈发绘声绘色。
秦苍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安易的眉眼,鼻梁,唇瓣......
仿佛要将这三年缺失的注视一次性补回来。
安易并未受到干扰,他重新执起酒杯,偶尔浅啜一口,目光落在说书台上,神情专注而闲适,唇角依旧带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说书先生一段终了。
留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扣子,在食客们意犹未尽的议论声中喝了口茶,暂作休息。
安易似乎也听够了,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那因有趣故事而漾开的笑意并未立刻收敛,反而带着一丝余韵,自然而然地转过头,看向了对面的秦苍。
“好久不见。”安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事过境迁的淡然:“秦苍。”
“最近过得好吗?”
他叫了他的名字。
秦苍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安易脸上那未曾褪去的笑意,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突然,他也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时,左边眉尾的疤痕也跟着牵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魅力。
“先生。”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过得很好。”
先生?
安易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在他教导秦苍的那一年里,这少年要么沉默以对,要么直接唤他“安易”,或是别扭地什么也不叫,从未如此正式地称呼过他“先生”。
秦苍似乎看出了他的讶异,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眼神却愈发深邃。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安易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周身戾气不符的柔和:
“先生传道、授业、解惑......于我而言,便是先生。”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蛊惑:“此前,是我不懂事。”
他仿佛是在为当年那个因为一点关注被分走就委屈负气的自己解释。
但是......安易眼眸眯了眯,秦苍叫他的语调好怪!
“随你。”他语气轻松。
随即,安易放下酒杯,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几乎是在他起身的瞬间,秦苍如同被触及了最敏感的神经,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安易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力道之大,让安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因长期握刀而生的厚茧,以及那灼热得几乎烫人的体温。
安易没有躲闪,他只是停下动作,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上,然后又缓缓抬起,平静无波地看向秦苍。
秦苍几乎是强行维持着脸上那即将崩溃的笑意,眼底深处是翻涌的暗沉,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异常紧绷干涩:
“先生......你又要走吗?”
那个“又”字,被他咬得极重,几乎有种血淋淋的感觉。
安易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清冽的嗓音回答:
“我要回家。”
回家?
家?
这个字让秦苍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如同摔在地上的瓷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而狰狞的真实情绪。
“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攥着安易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指节泛出青白色:“先生在这里......安家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可怕的猜想。
一股暴戾的冲动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难道......难道安易在这里成亲了?
所以他现在才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家”?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秦苍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的嫉妒,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让不远处偷偷观望的亲兵们都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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