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越穷越见鬼(1 / 2)
缺什么别缺德,有什么别有病,她闺女病了,她得救她的命。是闺女的治病重要还是道德重要?这年头,她真不知道这道德到底还值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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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骂归骂,赌气归赌气,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毕竟是看不得女儿伤心。王父还是取出自己养老的钱,转给女儿,让她去还银行。对女儿的婚姻,王父也只剩下理解、接受和叹息了:“儿大不由爹娘,你和国栋的事情我也不会强行干涉,只是希望我的女儿能好好想想怎么过。我和你妈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别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们唯一的女儿平平安安地过好下半辈子,不要吃苦受累。”王茜泪流满面,想说什么,却哽噎了。
王父却也不能就这样出了钱还让女儿受委屈。他直接打给林母,告诉她,自己已经把钱交给了王茜,让孩子们去还美国的房子贷款,让林母留着自己的房子养老,说到底还是个家,做老人的都能理解。
林母虽然只是一个工人,但要强,亲家公的这话外之音,她怎么听不出来?她说:“您可臊死我了,这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国栋该负责的事儿。把你们的养老金都掏空了,于情于理都是我们林家不应该。亲家公,您放心,这个钱现在是您垫上了,这是我们林家欠您的,等缓过这阵子……”王父打断了林母的话,他不是要她还钱,他既然愿意给孩子出这个钱,就没想着要回来。他只有一个要求,让林母劝劝儿子,让他尽快找工作,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日子还得往下过,单靠茜茜一个人工作撑着这个家不是长久之计。这何尝不是林母千方百计想让儿子做的?林母当然满口答应,对王父表示感谢之后,放下电话,一脸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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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王茜在父母的帮助之下解决了问题。同样是要筹钱,林国梁则没有那样幸运了。他给自己平时非常不错的一帮哥们儿打电话,但真没有出吴玉华所料,一说到借钱,这些哥们儿全躲了。会来事儿的就给个一两千打发了,干脆利落的不是说家里人病了就是装修房子、买房子,一分钱拿不出来。林国梁非常心寒,这些所谓的好哥们儿,平时从自己这儿整批的货物以员工内部价拿出去,哥长哥短的,那叫个亲,到了关键时刻都变成“哥只是一个传说”了。
借不到钱,可女儿只有这次机会,他们当然不能放弃,吴玉华气苦:“嫁给你林国梁,往里吃的是白菜,往外掏的是白粉。吃了草,挤出奶,还说我是狼心狗肺,你有没有良心啊?”林国梁垂头丧气,缴械投降:“白菜也是菜,狼心也是心,狗肺也是肺。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都按你说的做行吗?”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只能同意老婆的计策。
吴玉华安慰他:“房子不过是从你妈手里转到了我们手里,从地上跳上草席上的事儿,本来就没什么区别。”林国梁没辙,也就给自己找借口推脱:“是你积极维护国家财产行了吧?是我林国梁不识好人心行了吧?”他们也是被逼上梁山,就当妈是送给孙女的救命钱吧!可是,这样缺德的事,总不可能由他们俩出面吧。吴玉华又“哼”了一声,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出面买房的最佳人选她都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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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华找的这个人,是刘金凤。除了她,不做第二人选。
吴玉华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不是她如何聪明,而是她清楚刘金凤的弱点——贪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益所趋,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吴玉华从自己出发,深谙这个道理。她请刘金凤到茶馆喝茶,面对刘金凤的蔑视,她毫不在意,谈笑风生。
刘金凤说得没错,吴玉华请她喝茶,肯定不会是天上掉的馅饼,应该是挖好的陷阱。但能让刘金凤把陷阱当成馅饼,而且是夹肉的馅饼,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刘金凤听说林老二夫妇要自己出面从林母手中买房子,很是奇怪,既然他们两口子不想让房子落到别人手中,何必找她来绕这么大圈子?他们绕圈子,是他们想最多出低于市价一半的价钱来买,他们出面,能跟他妈张得开这个口吗?而这唱白脸的、当恶人的,如果是刘金凤,就顺理成章了。虽说这房子还有雅娟的一份,但是雅娟跟钱建功并不是一条心,这钱她拿不拿先别说,就是拿到,跟钱家有没有关系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怕只怕钱建功到头来弄得个鸡飞蛋打。好歹她是雅娟的婆婆,更是林家长房长孙的奶奶,如果她同意,事成之后,他们给她三万块钱好处费,这怎么着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刘金凤冷笑,她不信自己能从吴玉华的牙缝里抠出肉丝儿来,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们把算盘珠子打在自己亲妈身上噼啪山响,等老太太把身上的油都让他们榨干了才闭眼,还真的是孝子贤孙啊!
吴玉华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开口说道:“您要是觉得不合算,那我们就再找别人出面,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不吃力又讨好的事儿,有的是人爱做。”被吴玉华这一下欲擒故纵,刘金凤有些沉不住气了,三万块钱对她来说,诱惑可是不小,但吴玉华和林国梁可不是什么好人,她要仔细着别被他们算计了。她就不明白,这林老二就不怕自己告诉老太太?
林国梁把脸一抹,也不要它了:“要是怕,我们就不找您了。您要是觉得这几万块钱挣得不值当,就到老太太跟前嚼个舌头。老太太要真是转了主意不卖,别说我们了,就是原本要分给雅娟的那份儿都未必会有!您自个掂量掂量!”刘金凤琢磨着,手指不停地抚摸着杯子。林国梁和吴玉华看见刘金凤的表情,估计事成,得意地对视了一眼。正在这时候,刘金凤突然开口道:“我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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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茜急于想告诉林国栋这个好消息,但林国栋的手机总打不通。一直密切注意她的胡毕昆,又找了一个理由,约她出去见最具有潜力的客户——张总。如果能签下他的单子,本季度的奖金能翻一番。王茜想推辞,胡毕昆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就走,就去吃个饭,奖金可以翻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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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国栋和林超、刘雅娟等四个人已经回到北京,到了北京站。林国栋的手机没电,所以,王茜打不通电话。钱建功晚上睡觉时着了凉,一路拉肚子,下了火车还在急着找厕所。林超一直照顾他,不知是故意跟林国栋赌气,做给他看,还是真的跟老钱亲。
趁着钱建功上厕所的工夫,刘雅娟给林国栋两千块钱。他们一家的路费都是林国栋掏的,现在林国栋也不容易,她不能像钱建功那样不懂事,有便宜就占,她不喜欢欠人家的。可是,林国栋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这钱他怎么拿
得起?
刘雅娟不干,强硬地把钱塞到了林国栋的皮包里。两人正在为钱拉扯中,林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钱建功跟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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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钱建功着急往厕所跑,撞到一个人,他不仅不道歉,还骂人。被撞的人气极了,拉住他讲理,说着说着,两个人推搡起来,眼看就要打到一起了。
林国栋赶上前去,跑到两人中间用身体挡着,一连声地给被撞的那个中年人道歉,说自己这哥们儿在火车上一路拉肚子,情绪不太好。情绪不好也不能耍横,中年男人正要理论,待看清楚眼前之人后,惊喜地叫了出来,原来是故人。
这个男人是林国栋之前的同事,姓鲁。熟人相见,分外激动,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马上就松懈了下来。钱建功得了空儿,捂着肚子,继续往厕所跑。刘雅娟也过来,三个人叙起旧,都看着林超,下一代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不免欷歔一阵。小鲁以为林国栋三口出来玩,林国栋尴尬地不愿意多谈自己的事,就开始谈工作。没有想到这一聊不要紧,还给林国栋找了一份儿工作。林国栋去美国之前就是印刷厂里最有出息的人,他那技术活儿,在这行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小鲁现在开了一家印刷厂,急需林国栋这样的技术人员给把着技术关。两个人留了电话,说好以后联系,就分手了。
这边钱建功阴着脸,和刘雅娟、林超一起回家,不提。林国栋则先要去老三家,给母亲报一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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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接了王茜父亲的电话之后,林母就一直郁郁不乐,即使听说林国栋回来了,也提不起精神来,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林国强看不下去,就劝母亲:“您这是干吗呀?大嫂家里垫钱那就让他们先垫着呗,也不是咱们家逼他们那么做的。”
林母长叹一声:“我一辈子不让人家占便宜,也不想占人家的便宜。咱们家没有逼着他们出钱,是他们自愿的。可是,将心比心,人家要不是看在王茜嫁给国栋的情面上,凭什么把棺材本都拿出来倒腾?国栋是个男人,他不但是我儿子,可也是人家的丈夫。该当家的时候就得当家做主,不能总让王茜一个人都背着,人家父母没有当面骂我们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陈金巧有些不服气,她父亲,还不是没钱腾出钱来给自己!林母的脸色沉了下来,这能一样吗?陈金巧自知失言,赶紧低下头吃饭。正说着,林国栋回来了。
得知孙子安然回来之后,林母就告诉儿子,王茜她爸把他们的贷款给还上了。林国栋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感激有之,愧疚有之,还有一种说不来的莫名惊恐。但眼下,他必须收起自己的情绪,安慰母亲。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母亲,母亲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对别人不想拖不想欠,临了倒欠了一大堆人——雅娟、老大、金巧她爸、王茜家里,桩桩件件,都像一颗大石头压在母亲心里头,她没法心安,总认为这都是自己把他们兄弟几个给拖累了。但是,这一切,怎么能怨母亲呢?母亲把他们辛苦地拉扯大,子女不仅没有报答,连给母亲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他们三兄弟太不争气了。
林母说起王茜她爸对老大的要求:“做人要做得堂堂正正,不要让别人戳脊梁骨。男人让女人来撑家,总归是让人家戳脊梁骨的事儿,咱们这心里头能安生吗?尤其是人家王茜的父母,主动出面解决了钱的事儿,替你们保住了在美国的家,你也应该马上作出实际行动,让俩老人安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国栋别无选择,他答应母亲,马上就去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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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心里难受、憋屈的不仅是林国栋,还有陈金巧。
吃完饭,林国强用自行车带着陈金巧回家。这人啊,往往看得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林国强觉得为了自己生活平静,有必要教育一下老婆,不要那样大嘴巴。他自己固然嘴巴也不小,但娶了这个东北大老娘们之后,他觉得自己长进了很多。教育老婆做一个好媳妇儿,成为他的重大责任。
他了解母亲,林母是一个巨好强的人,一辈子不想占人家的便宜。她做人做得磊落,要不是落难了,她不会接受别人一个子儿的。现在,她却要接受别人的钱,无论是陈金巧爸的钱,还是王茜爸的钱,对林母来说,都是很大的压力。所以,他跟陈金巧说,不要再提钱的事,不要让母亲心里再难受。
陈金巧不服气,同样是林家媳妇,她爸也给钱,怎么林母不仅不说还,分房子也不多给点。敢情人家王茜当媳妇就比她高贵啊!自己丈夫也是,连话都不让说,就兴让她委屈!亏她还想着法子地给他补这补那的,一门心思地想给他生个孩子。她怎么这么不值钱?倒贴给林家还不算,连句好话都没得到。是个人都给自己脸色看,陈金巧越想越有气,她不再理林国强,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回了家。
金巧一生气,后果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哄起来也有些麻烦,林国强紧追慢追没有追上,进了家,还吃了一个闭门羹。陈金巧气得直哼哼,不是说自己小心眼吗,那就不要跟这个小心眼过;他妈就是尊老佛爷,他还想当祖宗,说句大实话,都应被集体镇压,她这个小心眼,是不是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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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间,争吵也好,和解也罢,都需要双方作出妥协,才能拥有和谐。王茜向父亲求援,还了房贷,林国栋不是不感激。他也许是一个孝子,但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所以,这次,他一定要向妻子负荆请罪。可是,王茜给他这个机会吗?
王茜还和胡毕昆在一起。胡毕昆是了解王茜的,她遇到事情内心脆弱时,表面上就越张牙舞爪;而表面上平静无波时,说明一切事情都在掌握之中。胡毕昆看着她一天到晚恍恍惚惚的样子,知道王茜这次麻烦很大。她越是麻烦,他越高兴,不是吗?
胡毕昆说的那个重要的客户一直没来,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来。王茜知道吗?也许;但她能不来吗?不能。因为这是她的工作,这是胡毕昆要她来的。谁让她受制于他呢?但是,即便如此,胡毕昆费尽心机讲的笑话能逗她笑,他抹了蜜的甜言能够让她暂时忘记忧愁,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底线——不为任何原因出卖自己的心。于是,当胡毕昆想方设法灌醉她,把她带到房间里欲行不轨时,她拼得最后一丝清明,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胡毕昆推下去,抓起床上的包就冲出屋去了。
王茜冲出了走廊,朝前跑去,走廊里空无一人。胡毕昆惊慌地跑上来拦住了她,王茜用袋子砸他的脑袋。胡毕昆低声哀求,向她道歉,王茜刚想大喊,胡毕昆抓住了她,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回了房间。
可他没想到,走廊里的摄像头已经捕捉到了这一幕。保安找上门来,询问情况。王茜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知道差点铸成大错,胡毕昆是个王八蛋没错,可现在她不敢也不能因为这个丢了工作,毕竟他是自己的上级。想到这里,王茜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顺着胡毕昆的话,说他们是夫妻吵吵嘴,老婆发脾气,冲自己耍横,才咬了自己的耳朵。保安走了,胡毕昆郑重其事要道歉,王茜虽然不想跟他闹翻,也怕他继续欺负自己,正好,林国栋的电话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了。王茜心中的委屈别提了,当下哽咽着叫他过来接自己。
林国栋飞车过来,王茜看见他就“哇”一声钻进他怀里哭了起来。林国栋吓了一跳,看着自己憔悴、受伤的妻子,心疼得不得了。王茜让眼泪滑下来,只能告诉他,回来的路上差点被人抢了包。得知妻子没有受伤虚惊一场之后,林国栋才放下心来,他立即诚心诚意地道歉,并说自己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工作,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担着这一切了。
这次,林国栋并没有说了不算,他真的找到了工作,就是去今天在火车站巧遇的前同事小鲁那个小印刷厂上班。这对林国栋而言,是真正的大材小用。这也是他没地儿可去、先解决生存问题的结果。但是,被林国栋认为是雪中送炭、真正把自己当成大佛来用的小鲁,却又是一个陷阱,跳入这个陷阱之后,他的人生再一次被迫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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