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越穷越见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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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凤要买自己的房子，林母真的被吓了一跳。刘金凤还是打着林超的名义来买的。她说，雅娟这人实诚，开不了这个口，她刘金凤就来唱个白脸，她这样做，当然也是为了林超。林超今年十六岁，再过几年，大学一毕业，就到了娶媳妇儿的年龄了，做老人的，得给他准备好安身立命的房子。钱建功和雅娟，一辈子也就领那么点儿工资，这房价见天涨，等到林超要结婚买房的时候，谁给得起那么大一笔钱啊！她用自己文革中给战友做思想工作的真诚对林母说：“我真不怕你笑话，雅娟嫁进我们钱家，也没给我们添个一儿半女留个后，这当然也不能怪国栋，我们也都认了，就把林超当成亲孙子。我们不为他想，那还能有谁为他

想呢？”

雅娟和林超，一直都是林母的心尖子，刘金凤这句话，就好比打蛇抓住了七寸，让林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这房子本来就有一半是雅娟的，留给外人还不如留给孙子。但听刘金凤说她们能拿出一半的价钱时，林母还是很惊讶，这么大的事，她要好好想想，她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个主，毕竟还有三个儿子的意见呢！

刘金凤也不逼她，只是让她见着雅娟也不用提这事儿，雅娟脸皮太薄。林母明白雅娟的为人，无论如何她不会让雅娟难堪的。这就是刘金凤的法宝，也是林国梁和吴玉华夫妇找刘金凤的主要原因。

刘金凤去找林母时，吴玉华和林国梁两口子就等在外面。要说这两口子，处心积虑的也不容易。听说林母要考虑一下，吴玉华觉得是林国梁把照片给林母看的原因，现在按不了牛头喝水了，林母不给老大还钱，这房子，就不用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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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吴玉华又想错了。王茜父亲垫上的钱，林母是一定要还的。卖房子儿女不同意，她就卖了自己的那块墓地。

当吴玉华拎着两只土乌鸡来找婆婆，想说服她让她卖房子时，就看到林母正用一个袋子将一大沓钱收好，她两眼都放光了。林母西山那块墓地，是林父活着时预备下给老两口用的，现在人死了，都烧成一把灰了，不用占那么大地儿。可这么多钱，都给王茜家，吴玉华气得差点休克：“卖房子、卖墓地，就为了大哥那个房子，要家里倾家荡产？是活人重要还是他的房子重要？”

无论吴玉华怎么生气，林母下定决心要办的事，就一定要办好。她把六万块钱交给王茜，先还给她爸妈一些，表示了林家的诚意，剩下的再想办法。王茜推辞，老太太把自己的墓地卖了，她爸妈要是知道，也不会心安的。林母坚持，都是父母心，她做人一辈子，但凡能自己担当的，就不愿意拖累他人。再说了，如果不是她病了，国栋要回来照顾，她们的经济状况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人走了就是一把土，什么墓地不墓地的，眼睛一闭不睁，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风光大葬全都没有意义，还是先顾着活着的人吧！王茜实在推托不过，便接了下来，并就自己以前的态度，向婆婆赔礼。

一直支着耳朵在厨房偷听的吴玉华，看到王茜拿走了钱，气得当即摔碎了一只碗。闻声而来的王茜拿来扫帚，蹲下身子扫地上的碎片。吴玉华心中不痛快，故意找碴儿：“这是不是三十六计里面的欲擒故纵啊？一会儿离家出走，一会儿房子要被拍卖，过一会儿又什么娘家垫钱，不就是逼着老太太卖房、卖墓地来填钱吗？什么时候房子都比活人尊贵了？我还真就不信了。”

王茜反省自己，觉得自己之前对林家态度不好，因此对吴玉华就有了一些忍让，耐心给她解释。奈何吴玉华已经红了眼，张嘴就要咬人：“连这种死人钱都敢收，我可做不出来。”

王茜气急，但是又不敢大声，怕林母听到，但也一点都不憷吴玉华：“你三番两次地针对我，别说不是为了钱的事情，你就是看不得自己没占到便宜。我敢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没有做过任何手脚。老太太给我的，我乐意收着，这是我跟婆婆两相情愿的事情。不像有些人，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我可没那个智力天天计算着自己怎么能得到好处。”王茜把扫帚一扔，转身出了厨房，留下吴玉华气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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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华是小人，而且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小人，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钱落入王茜的口袋。

首先，她还是拿王茜和胡毕昆的那张照片说事。这始终是林母的一块心病，只要这个母亲不是傻子，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戴绿帽子。可是，光靠这个照片，她也不能就这样定了王茜的罪，而且毕竟人家爸妈作出姿态来了，咱不能这么占便宜。还她父母钱，也是求一个心安，至于他们俩将来的事儿，她可能看不到，即使看到了，也是有心无力。

吴玉华趁机给林母做工作，要她卖房子。她也不跟婆婆耍花腔了，直接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人心隔肚皮的。别以为是上海来的就人品高贵，她三番五次地离家出走，再出什么幺蛾子谁都不知道。今天您卖了墓地给他们还钱，别说美国的房子，就是这套房子她都要占份，说不准将来大哥会鸡飞蛋打。咱们就眼见着大哥吃大亏了，还不如早点将这房子处理了，省得起纷争。”

早点处理，这句话说到了林母心坎上，她是不愿意活着看到儿子们为了房子撕破了脸。也许早点处理了，既可以还了儿子给自己出的医药费，又可以把房子留给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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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刚一吐口，吴玉华就把两千块定金给刘金凤送过来了，当然，还有一纸协议。听说要签委托书，刘金凤不乐意了。这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事儿，还用写出来吗？吴玉华是做什么的？她是整天跟钱打交道的会计，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那套早就过时了，如果不立据为证的话，只靠口说，到时房子过户了、刘金凤不认，她可怎么办？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到时剩下的四万八她赖着不给，刘金凤也不干呀。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上面，吴玉华一点都不含糊。

刘金凤不想签合同，还真想留一手，林家老太太是看在她面子上才肯这么低价卖出的。要是她自己去要下来，她吴玉华拿她也没辙。刘金凤小看了吴玉华，她当然有辙了，她都替刘金凤想好了，刘金凤自个儿手中拿不出这笔钱来，所以她不担心这个。要是事情顺顺利利办下来，刘金凤顺顺当当挣上五万块钱，她也顺顺当当得到了房子，大家都有好处。至于这样做是不是忒损了，是不是让林母死不瞑目，就不是她考虑的问题了。缺什么别缺德，有什么别有病，她闺女病了，她得救她的命。是闺女的治病重要还是道德重要？这年头，她真不知道这道德到底还值几个钱。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金凤想要拿钱，就要跟吴玉华合作。所以，她不再腻歪，爽快地在一式两份的委托书上签了字。吴玉华收起了委托书，刘金凤收起了两千块钱定金，两个人都很满意。可是，就在她们两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正在得意之时，一个注定要让她们的诡计流产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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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雅娟开门走了进来，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刘雅娟是给婆婆送油来的，看到吴玉华在这里，她非常惊讶。吴玉华是什么人？看到刘雅娟她也很惊慌，但是她眼珠一转，立马就是一个理由，她说自己和钱母在路上遇到，钱母拉她上来聊一会儿天儿。

刘雅娟当然不信，但她做梦也想不到，吴玉华和刘金凤串通要算计林母的房子。在小区街心公园中遇到遛弯儿的林母时，她并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倒是林母实在忍不住，告诉了她刘金凤买房子的事。

刘雅娟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妈，您可想好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您的房子，我婆婆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要买房的事儿，连老钱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钱？据我所知，就是低于市价一半的钱，我婆婆也拿不出来。她除了那点退休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一笔钱，还要给现金？”刘雅娟立即想到吴玉华在刘金凤家里的事，就告诉了林母。

林母一听，也知道这事蹊跷，她们俩在一起干吗？刘金凤买房子，是不是和吴玉华有关系？

看到刘雅娟的那一刻，吴玉华就知道林母有这一问。但她要是露出马脚，那她就不是吴玉华了。她言之凿凿：“谁这么烂心肠来散布谣言？太恶毒了。妈，您怎么能想到我跟刘金凤有关系呢？她买房又不是我买房。到底谁说的？让她出来对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母当然不能叫雅娟出来跟她对质，只是让她不要吵，这事儿就别再说了，房子卖不卖她还没决定呢。吴玉华又开始担心林母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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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卖了墓地还自己父母钱，老公也找到工作了，王茜的日子好像苦尽甘来了。事到如今，林国栋也只能认了。墓地都已经卖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就想趁着母亲的身体还好，赶紧挣钱，把欠母亲的赶紧还上，别的什么都是空谈。

但世间事，屋漏偏逢连阴雨的时候多，心想事成的时候少。林国栋越着急挣钱，越挣不到，不仅挣不到，还把母亲墓地的钱心甘情愿地送给了吴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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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生，是源于林国栋的被抓。

原来，找林国栋干活的那个小鲁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并不是真心找林国栋来给自己做技术总监，而是要他来给自己做替罪羊的。小鲁这个印刷厂，专门印刷盗版书刊。印出来的盗版书，由于是林国栋签的出货单，所以，警察查封这批书时，把他当做负责人带走了。

林国栋进了班房，王茜和林母都乱了分寸，只能求助于还有些人脉的林国梁，让他去走走关系，花点儿钱能把人弄出来。这又给了吴玉华可乘之机，她找了几个人演了几场戏，把王茜刚拿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六万块钱装到了自己口袋里。托人找关系是要花钱的，无论人捞不捞得出来，都是要花钱的。要是不花钱，大哥真的被判刑了，有她守活寡几年的。

钱到手的吴玉华笑得开心，这六万块钱就是天上掉下给彤彤的馅饼，为了女儿，她豁出去了。其实，吴玉华这样狠心地把王茜的钱都拿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最恨王茜，因为王茜坏了他们很多事，活该，这钱就是她赔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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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茜把钱给了吴玉华之后，林国栋真的被放出来了。

林国栋被放出来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吴玉华花钱找关系托人捞出来的，而是公安局找到了那个小印刷厂的厂长，他都认了。但林国梁一口咬定六万块钱都托人情办事用了，当初开口叫人办事的时候就给了，给了好几个人，现在也不可能去问人家要回来了。王茜倒不是很在意，没了就没了吧，跟钱比，丈夫更重要！只要人好好的，钱还是可以挣回来的。

林国栋也没有想到是自己黑了心的弟弟昧下了这笔钱，还真以为是花出去了。他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这不是是糟践妈的钱吗？而这六万块钱是母亲拿来还给岳父、岳母的！钱没还成，他们也一无所有了。于是，林国栋决定，自己要回美国挣钱。他们现在身无分文，贷款要继续交，妈的医药费也要准备好，所以，他必须要找工作，而且还是要高薪的工作。

林母虽然很不愿意让儿子走，她不知道哪一天就闭眼了，能不能见到儿子，还两说呢，可是现在的情况，她能拦着不让他去吗？她只能故作高兴，让他放心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