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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3)

永安一年,冬。

皇帝颜回雪重返京都城,并在一众锦衣卫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踏入皇宫境内。

眼见流落在外的皇帝竟能平安归来,在场一众臣子无一不为此暗自称奇。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自己跟前活生生的皇帝,眼中满是惊疑猜测,却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反而一副静观其变的状态。

毕竟谁也没想到,好端端失踪了的皇帝,竟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日子,突然出现在平日朝会的大殿上。

眼下皇帝的宝座旁,赫然坐着一位年轻的少年人,那人正是太孙——颜稚如。

寂静的朝堂上,暗流涌动,一众臣子的心思在高座上的太孙与大殿中央的皇帝之间转了个来回,并暗自地各自站起队来。

他们有的默默看向高座上的太孙,有的则悄悄打量起来这位自登基以来便严厉治下的皇帝。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反倒是如今代为掌权的颜稚如率先一步打破寂静。

只见他故作出一副震惊不已的神态,转而慌张地起身来到皇帝跟前,竟好似一位当真心系皇帝的臣子,一张口却是一个令颜回雪都感到有些许意外的称呼。

“皇叔!”只听颜稚如如此叫着。

听着这声实在称得上一句新鲜的“皇叔”,颜回雪一贯冷漠的面上总算有了反应,他半抬着眼对上眼前人那张真诚的脸,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尽管如此,他却不回应,只是依旧沉默地盯着这人瞧。

颜稚如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今时今日,哪怕他们之间本为叔侄,也终究是的君臣在先,其余在后,祖宗礼法乱不得的,他赶忙出言纠正。

“臣口不择言,还望陛下勿怪!”

说罢,他便俯身,向皇帝行了个君臣礼,转而口口声声道:“陛下如今平安归来,乃是我大昭之幸,臣喜不自胜。”

此话一出,原本还静观其变的大臣们顿时转变了画风,一个个跟墙头草一般,纷纷跪拜在地,朝着中央的皇帝,异口同声般开口道:“臣等亦然。”

瞧着一个个马后炮一般,颜回雪眼中暗含讽意,却也急着叫人起身,反有意迈步绕开颜稚如,朝着大殿之上的皇帝宝座走去。

这帮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如今锦衣卫各个提刀护驾,他们也不敢造次。眼见皇帝坐上宝座,他们跪拜的姿势也纷纷换了个方向,只是俯身的动作依旧端正,不敢有半点差错。

先一步入宫打点的宴平秋也很快出现在皇帝身边,如同形影不离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皇帝身侧的位置。

二人一个对视,宴平秋便立即明白了其中含义,转而露出一张令人不寒而栗地笑脸,扬声冲着底下跪拜的官员们道:“诸位大人,都请起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具是一紧。

皇帝被挟持一事,早已在官员们之间传开了,行宫众人被押送回京时,更是折腾出了好几轮公开审问,便是位高权重的沈丞相,也吃了不少苦头。至于本该在年底就返回故国的一众使臣,也纷纷以“修养生息”的名头,被囚禁郊外。

虽然太孙派了沈氏父子前去迎回的皇帝,可队伍出发不过三日不到,皇帝怎么偏偏先一步回京了?

本以为太孙这步棋走得万无一失,谁想皇帝竟另有机遇,平安归来。

众人心思活络,一个个侧目对视几下,这才敢犹豫着起身,嘴上还不忘谢道:“谢陛下隆恩!”

抬眼扫了一下台下的一众臣子,也不管身后坐着的人是谁,宴平秋便不顾尊卑地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打趣道:“许久不见,诸位大人怎么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莫不是都害怕咱家回来不成?”

按理来说,皇帝不发话,哪能由着一个太监在此耀武扬威的。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在此刻提出质疑。

对于皇帝,他们眼下仍在观望。

皇帝却好似并不介意一般,全程都冷着一张脸,偶尔投来打量的目光,却都是冷冰冰的,叫人瞧不出他心思为何。

颜稚如在台下看着这一幕也心生疑虑,犹豫片刻,便站出来主动挑起话题道:“陛下离京数日,京中变故层出。为稳定局势,臣应诸位大人请求,暂居太子之位,替陛下处理各方事宜,本是无奈之举,却到底越有越俎代庖之嫌,还请陛下降罪。”

他这话一出,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迫于无奈的清白名头,如此,便是皇帝有再多不满,也会碍于群臣,最后咽下这口气。

颜稚如的这个算盘打得极好,既保全了自己,还不忘博一个好名声。

如今宫内都对外声称皇帝大病未愈,只叫太孙代为掌权,也因此,在处理北方雪灾一事上,百姓只知太孙,而不知皇帝。

无论此事最后处理得如何,总归是落了个尽职尽责的好名声。

颜回雪目光紧紧盯着他,其中的威压是过于直白,饶是不曾抬眼,颜稚如也感受到了,为此暗自胆战心惊。

他虽年少,却也并非全然愚蠢之辈。

这个叔叔是如何登上皇位,皇爷爷又是如何魂归西天的,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也因此,他时刻谨记着母亲的话,藏拙守拙,绝不声张。

本以为此次是他改天换命的好时候,却却偏偏算来算去,到底漏算了。

纵然心中又惊又怕,颜稚如也只能强撑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表现得像一个绝对忠心的臣子。

就在他倍感煎熬之际,高座上的皇帝终于发了话,“稚儿临危不乱,替朕拦下重任,如此有担当,朕又岂能怪罪,按理来说,朕本该重赏你才是。”

闻言,颜稚如刚想松一口气,开口谢恩。

却不想一转头又听皇帝继续道:“即日起,朕便封你为三品郡王,取‘贤’一字做封号如何?贤德端正,做一个为朕尽心效力的贤臣。至于封地……眼看年关将至,你皇祖母必然不舍你远去,你便暂且在京中的宅子安置,待成了婚,再选封地也不迟。”

这话一出,颜稚如彻底僵立原地。

原本借着皇帝失踪为由,他太孙的身份已然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上,先帝已死,新帝继位,他就是最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皇帝失踪期间,他一直以太子身份自称,便是到了如今,他也依然住在东宫,其中意思,皇帝不可能不明白。

如今他轻飘飘几句话便把他先太子之子的身份盖去,转而给了个三品郡王的空衔,便将他打发了。

颜稚如心中腾然生出一丝怒意,却又碍于眼下时局而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低头谢恩。

本以为这个修罗场就如此三言两语地揭过,谁想帝又似无意一般,提道:“眼下正值你母亲新丧,作为孝子,你合该继续为其守孝才是。此前迫于形势无奈,你尚未能好生为母亲尽孝,往后的日子,你便都留在府中,好好替你母亲诵经祈福,祝她早登极乐才是。”

自入冬起,京中便风波不断,太子妃之死更是来得突然。

颜稚如虽有些城府,眼下却还是叫皇帝的几句话,激起了怒火,哪怕他有意隐忍,那双紧握颤抖的手,却仍旧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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