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3)
宴平秋仔细着手里的动作,没吭声,却也不曾否定,只观他态度,颜回雪便大概了解其中的章程。
与其庸人自扰,他也干脆当起了享受的大爷,由着对方伺候,临了不忘补一句,“力道再重些,软绵绵的,莫不是没吃饭?”
见人转头还是提点起自个,宴平秋眼皮一抬,看了一眼忽而变得了乐在其中的皇帝,眼中划过一丝精光,手里的力道随即加重,像是手里的不是人腿,而是面团一般。
“嘶!”颜回雪被他突然加重许多的力道吓到,忙撤开自己的腿,转头怒视这人道:“不要命的狗奴才,有你这么伺候人的吗?”
被人怒视,宴平秋也不慌,反倒一副唉声载道的样子,悠悠道:“奴才一介粗人,自是不比温乡暖玉里的女子,动作总是粗鲁笨拙些的。”
“滚滚滚。”颜回雪不耐烦地摆手,“你这是哪学来的狗脾气?一个沈容之,就值得你生这样大的气?”
“奴才不敢。”
宴平秋虽是这么说的,可脸上却明晃晃写着‘是的,没错,就是这样’,姿态可谓毫不遮掩。
见他这般做派,饶是习以为常的皇帝也不免多定睛瞧他一会儿。
“你大概前世是个极其娇惯的女子,今世错投男胎,一肚子拈酸吃醋的本事便全使给我了。”皇帝如此评价道。
听着皇帝的评价,宴平秋也不反驳,反倒一脸坦然地照单全收。
“便是太孙都知道陛下您对沈公子另眼相待,千挑万选出了这么个人前来恭迎圣驾。奴才倒也不是心有不满,只是羡慕沈公子才华横溢,又是个健全人,怎么瞧都比奴才讨您喜欢。”
他一副顾影自怜的样儿,生怕旁人瞧不出他那一肚子酸水从哪冒。
“奴才也不过是仗着入宫早,多跟了您几年罢了。今时今日,怕是早就腻味了,只待沈公子的车马一到,哪还有奴才的容身之所啊。”
见人说辞一套接着一套,倒真像自个是个多么负心薄情之人一般,颜回雪静静瞧着,丢下一句,“入宫伴驾瞧着倒似委屈你了,你合该留在宫外,做个说书唱戏的,往来宾客众多,凭着你这张舌灿莲花的嘴,还愁日后没富贵可享?”
宴平秋又如何听不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只全当没听见,一味地跟在皇帝身后。
见人自顾自走到窗棂旁向外看去,他也时刻紧跟着,生怕掉了队,嘴上不忘贫道:“若无这舌灿莲花的本领,奴才怕是早叫陛下给忘在脑后了,这寂寞深宫,只奴才一人……奴才苦哇。”
颜回雪回了他一记冷眼,“闭上嘴吧你,直听得人头疼。”
宴平秋识相地闭上嘴,肢体动作上却极其地不安分,只是片刻功夫,他便从侍立一旁,改成了从身后将皇帝整个揽住。如此还不忘将下巴抵在人肩膀处,时不时埋进脖颈,细嗅几下。
“你属狗的?”察觉到他动作的皇帝只是冷声呵斥,却不挣脱,由着他去了。
二人温存片刻,宴平秋这才把自个心里的主意一五一十地道出来。
“奴才是想,与其被动地同人回去,路上再遇到什么不测,不如我们先行一步。总归恭迎圣驾的旗号已经打出去了,谁又真的在乎皇帝是如何被迎回的呢?”
这话的道理颜回雪自然看得明白,他之所以始终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便是料定了宴平秋早有后计。
到底是在先帝身边待过的,这人总不似外在那般无害。
颜回雪一直不提如何解决,便是等着宴平秋来主动开口,这不很快这人就给了一个解决的法子。
“若是光明正大地离开,只怕打草惊蛇。京中有人与此地联络密切,怕是早就收到消息,我们尚且不知背地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与其冒然行动,不如就你我二人先行,其余人稍后再跟上。”
这办法自然是个好办法,颜回雪不可否认。
只是想起这人曾有过前车之鉴,因此这个主意,他并没有立即应下,反倒略带怀疑地将人上下扫视一番。
虽不曾言语,宴平秋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神情立马变得无奈起来,赶忙澄清道:“奴才这次若有半点私心,天打雷劈,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死了化成灰,也叫人给扬………”
“够了,你不是最信鬼神之说?发起誓来,倒是半点不掺水。”
颜回雪的神色略有些冷淡,目光在他举起的手上扫视一眼,最终停在那张似无奈似纵容的脸上。
做奴才做到这份上,倒也不全怪对方,或许他自己也是个推波助澜的。
“那便听你的,在他们抵达前,我们先一步离开。”
“是。”
二人达成共识后,再度恢复一前一后的站位。
颜回雪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院落,宴平秋的目光也仍然紧追不舍地落在颜回雪身上。若忽略那双实在算不上清白的眼睛,他二人倒也是对相处默契的主仆。
只可惜,一个眼里藏不尽道不明,一个心里也断不尽说不清。
颜回雪目光落在外,心里却想着其他,突然便在这份寂静中哑然失笑,也不回头,只听身后人诧异地反问,“陛下这是瞧见什么有趣的了?”
闻言,颜回雪也不曾当做没听见,望着窗外早已习惯的景色,嘴角的笑半天也下不去,解释道:“倒也不是,一连瞧了多日,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好笑你,弄那么多个弯弯绕绕的,临了临了才肯把早就想好的主意给说出来。”
宴平秋一听便明白,他这是在笑他方才做戏一般说的那些拈酸吃醋的话,当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陛下又怎知奴才是不是在借扮痴为由,故意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乍一听这句似带着几分调侃的话,宴平秋眼神闪烁,不再似方才一般时刻紧盯着眼前人,反倒怕瞧出什么心思,故意避开了些。
颜回雪对此并不知情,反笑着回他一句,“若是如此,那你大抵当真该托生成女孩,好全了你那颗敏感多思的心。”
听这话,宴平秋只一味笑着,眼底却暗淡不见波澜,带着些迎合的意思。
“若是如此,那奴才眼下便是女扮男装,与陛下无媒苟合,暗中苟且?”
闻言,颜回雪总算回头,白了他一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下换宴平秋笑得止不住声,显然这次微服出行,皇帝的性子是越发外放,竟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句话,换作以往,谁又敢想。
瞧他笑得直不起腰,颜回雪也只是维持着他那张雷打不动的冷脸,“外头要落雪了,你既笑得如此开怀,那明早的积雪便由你替我扫吧。”
宴平秋:“……”
这下他便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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