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这年寒冬,太子妃仙逝,其京中亲人皆被囚禁府邸,不得入宫悼念,乃至死后身边凄凉。其子守灵,夜夜悲痛不已,几度绝食,险些当场昏迷。
颜回雪再度听到宴平秋复述京中时刻跟进的消息,面上神情木讷,却不再似之前那样喃喃自语,几度疯魔。自责内疚折腾得他没了食欲,以至于宴平秋几次带回的糕点都凉透了他也不曾尝上一口。
夜幕降临,他一个人躺在榻上,却烦闷得怎么也无法入睡。因着腿上的伤,他现下常卧榻休养,便是有心想出去透透气,也都被宴平秋以各种理由劝了下来。
极度得悲伤尚且谈不上,令他焦躁不安的唯有无法控制的局面。
眼下他也只是一个无法自由行走的“废人”,这不免叫他陷入自暴自弃的状态中,常在宴平秋不在的时候,厌恶地盯紧那条不曾好的腿。
腿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可时常传来的疼痛也总搅得他夜中也睡不安生。
此刻他再度被搅得不得安眠,只得独自放空。而后他又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一般,猛地翻身下床,企图行走,却不想出师不利,刚迈开那条重伤的腿他便疼得滚落在地,动静之大,自然惊动了门外守夜的小奴才。
偏偏这时宴平秋正好处理完事儿,刚踏进门便瞧见被让半扶着的皇帝。
因着方才一时情急做出的动作,眼下他额头满是疼出的细密的汗珠,唇色苍白,活脱脱一个病秧子模样。
见他如此,宴平秋又如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现下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宴平秋沉默地上前接过人,待将人安顿回榻上,这才赶忙去查看对方的那条腿。
责怪的话被压在心里,他冷眼只对着身边紧张的小奴才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赶紧的,去替陛下泡壶热茶来。”
眼见他借口将人遣走,语气又那样冰冷,颜回雪便知他在借机撒气。
对于自己方才的冲动之举,颜回雪自个也无法解释,甚至事后自己也频频懊恼,却实在张不了口去向宴平秋解释什么。
他是皇帝,哪有皇帝向身边奴才低头的道理。
颜回雪沉默地瞧着眼前人,虽是冷脸,检查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仔细,待全然放下心来后,这人也不再说话,反接过那小奴才端来的茶再将人赶出去。
原以为他倒那盏茶是要递给自己,却不想他突然坐下,而后仰头自己饮尽。他动作急促,宛如牛饮,好像喝的不是什么名贵茶,而是一盏白开水。
颜回雪眼看着,竟也觉得有些口干,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有要给倒一杯的意思,他不免气上心头,皱着眉,目光紧盯着这家伙。可对方依旧稳坐如钟,倒像是不曾察觉到自己的急躁一般。
他刚想着咳两声提醒对方,却不想对方先发制人地看向他道:“陛下可是觉得口渴了?”
颜回雪冷眼看他,“嗯……”
废话……而且那盏茶你明明打着为朕的名号泡的,朕还喝不得了。
心里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只是冷冷瞧着,等着人替他送过来。
眼看他斟茶动作利落,颜回雪不免咽了咽喉咙,似觉得干得厉害。不想这人却将杯子放下,看向他平静道:“陛下既要喝茶,自己过来取便是,不过三两步,很容易的。”
他神色自然,不带丝毫嘲讽。
颜回雪却立刻领悟他话里的意思,一直维持的冷脸险些破防,最终只能自知理亏地闷声道:“朕腿疼,走不了。”
“哦?是吗?奴才还以为陛下如今已经大好,足以健步如飞,来去自如了。”
颜回雪:“……”
这句是嘲讽。
好在宴平秋在说完这话后便见好就收地端了茶过去,见人当真渴得狠了,又一连倒了三杯才罢休。
眼见人喝满足了,他才敢开口再问,“所以陛下方才下地是为何?莫不是伤心过度,连腿上的伤都忘了?”
颜回雪自是不悲伤,生死由命,他早在年幼送走生母时就领悟的道理。
只是眼下他并不愿在宴平秋面前解释自己方才复杂的心绪,上次的失态已经足够他羞愧,眼下更是不愿流露太多脆弱,只巴巴地回道:“朕只是渴了!”
“是吗?那看来是底下的奴才伺候不当,连陛下口渴了都不知道,奴才这便去剁了他们的爪子以儆效尤。”
宴平秋脸上虽笑着,却莫名透着股阴冷。
颜回雪自是清楚他心中有气,只得赶忙道:“不必了,是朕不愿叫他们,朕困在这一隅,倒像是宫中剪去翅羽的鸟,怎么飞都飞不出去。朕闷得慌,便也懒得见他们在跟前转悠。”
大约是宴平秋近来总于夜深才回,日日忙碌,连陪着皇帝的日子都少了许多。
皇帝心中苦闷,更叫京中接连传来的消息闹得情绪混乱,只恨自己九五至尊也不过凡人之躯,于民间流传的天子之说,到底只是抬高自己身份的伎俩。
闻言,宴平秋不再接话,而是沉默地坐在床榻旁,手里握着对方冰凉的手,时不时地揉搓着。
最是亲近的人,自是明白这样的感受,因此他也不再多言,只是在听到皇帝突然疾言厉色地派人去抓慕容瑛时,果断地应了下来。
哪怕不能做人质威胁,这人也确实是个可用的棋子。他们自是不能就此放过。
至于淑妃……嵇英姝,二人竟都默契得没有提起。
忽而,皇帝似整个紧绷着的人转而松懈下来,他靠近身边的人,开口道:“宴平秋,朕腿疼……”
一句话,宴平秋便也留了下来。
自皇帝大病之后,两人鲜少有这样闲散的时光相拥而眠,而今再度接触到这熟悉的温度,颜回雪难得感到几分安宁,连腿上隐隐的痛也淡忘,随即一夜好眠。
隔日一早,皇帝便从低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嚷着要吃前些日子宴平秋带回来的糕点。
皇帝发话,自是立马便有人快马加鞭地沿着小道下了山,很快便将那甜得腻人的桂花糕买来回来。
热乎的桂花糕被护得机会,颜回雪刚尝第一口,便被这滋味捕获,晌午便吃了半袋,午膳便干脆不再进食。
宴平秋也难得休息片刻,留在这陪皇帝打发时光。
眼见人将尚未修剪好的梅花侍弄好,他本想佯装着背两句解风情的诗,却忽而听皇帝开口道:“朕考虑好了,你去传召,朕要亲自面见沈容之。”
闻言宴平秋眯了眯眼,显然他对这个文弱的贵公子并没有多少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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