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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3)

桐生秀次头七之日,桐生邸正厅烟气缭绕,昏黄烛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老家主桐生宗久端坐主位,这些日子他似乎苍老了许多,紫檀烟杆被他攥得几乎要裂开;他的夫人桐生鹤子缩在旁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系族人交头接耳,神色闪烁;桐生绫子一身素白丧服,牵着儿女跪在灵前,垂首敛眉。

萤与富冈义勇并肩立在厅侧阴影处,一言不发。

所有线索早已在心底盘成铁证,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台面下的真相彻底掀出。

“说!”

桐生宗久突然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弹跳而起,“我儿死得不明不白!府中闹什么蓝火恶犬,全是装神弄鬼!今日不把凶手揪出来,谁也别想踏出这道门半步!”

一声令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第一时间都在疯狂推诿、甩锅、栽赃。

“老爷,此事与我无关啊!”家主夫人鹤子立刻膝行上前,哭得梨花带雨,“我常年吃斋念佛,从不过问内宅起居,秀次的饮食汤药,全是绫子媳妇一手打理,我当真一无所知!”

绫子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母亲言重了,我一介弱女子,夫君断腿生病后,我连靠近都惴惴不安,怎敢左右他的作息?府中汤药饮食,皆有专人经手,我从不敢擅自插手。”

“不是我们!”近身亲随吓得齐刷刷跪倒,拼命磕头,“少爷脾气极差,在老爷面前受半分气,回府便打人骂人,我们躲都躲不及,哪里敢害他!”

“是守后院的人不尽职!”

“没准是采买的仆役怀恨在心!”

“肯定是夜间值守的人偷懒懈怠!”

指责声、辩解声和哭喊声搅成一团,众人丑态毕露。

桐生宗久气得浑身发抖:“废物!全是废物!秀次那个不孝子,在我面前唯唯诺诺,一转身便横行霸道——他在我这里受气,回府就往死里作践下人,真当我一无所知吗!”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破了最后一层体面。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桐生秀次因断腿早已被父亲视作家族废物,常年被当众贬低呵斥,性情扭曲。他在父亲那里咽下多少委屈,回府便加倍发泄在绫子和阿清身上,掐痕和踢打伤层层叠叠,新伤盖旧伤。

他被人作贱,便疯狂作贱更弱小的人。

而这一切,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却全都装作视而不见。

场面愈演愈乱,眼看就要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就在此刻,萤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厅内所有嘈杂:

“各位稍安勿躁,我有证据,可以说明桐生少爷的真正死因。”

全场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

萤抬手,从袖中取出纸包,缓缓展开,里面包裹着干燥发黑的药渣。她举至众人面前:

“桐生少爷并非被妖犬所害,也不是突发恶疾,他是死于药材相克。黄芪补气、朱砂安神,单独服用无害,可长期同服会药性相冲,极易导致积郁攻心,死状与猝死毫无二致,完全吻合少爷的死状。”

老家主桐生宗久刚一缓过神,便又被丧子之痛揪紧心神,厉声喝问:

“既然如此,那我儿秀次的死,必定是有人蓄意谋害!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刚刚安定下来的众人,瞬间又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与猜忌之中。

所有人的眼神开始左右游移,怀疑像藤蔓一样在人群里疯狂蔓延。

“不是我!”

近身伺候的男仆第一个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地摆手,“我只负责打扫庭院和传递物件,从来不曾靠近少爷的汤药与饮食,连卧房都很少进,没有机会下手!”

另一位厨娘也慌忙磕头:“老身只管灶台烟火,汤药是内宅专人单独熬煮,从不经我手!我在桐生家几十年,忠心耿耿,请大人明查啊!”

“更不是我!”

负责洗衣洒扫的女佣吓得瑟瑟发抖,“我连主屋门槛都很少踏,每日只在外间忙活,连少爷的面都见不上几次!”

一时间,辩解声、求饶声、发誓声乱作一团。

人人都在拼命撇清自己,人人都在把嫌疑推向别人。

家主夫人鹤子见场面失控,立刻哭哭啼啼地说:“老爷,妾身已入佛门,平时也不在宅院之中。从不过问药石之事,秀次的汤药饮食,一向都是由近身伺候的人专管,妾身……妾身实在无从下手啊!”

她一句话,便不动声色地将所有嫌疑,都引到了近身伺候的人身上。

桐生绫子垂着眼帘,缓缓开口自证:“夫君性情时好时坏,妾身畏惧,从不敢擅自靠近汤药饮食。一切起居煎药,皆有专人负责,妾身一介弱女子,既不懂药理,也无机会动手。”

所有人都在自证清白。

阿清缩在人群最末尾,脸色惨白如纸。

众人的目光渐渐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是唯一全程经手汤药的人。

阿清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拼命磕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每晚煎药时都严格按照大夫的方子,药材都是从库房新取的,煎药时旁边也一直有其他佣人看着,我根本没有机会动手脚啊!

少爷待我不薄,我怎么可能弑主……我真的没有下毒!”

她哭得撕心裂肺,句句听起来都合情合理。

众人一时无言,连老家主都皱紧了眉,不知该信谁。

萤静静看着阿清,目光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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