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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3)

“你方才说,煎药时旁边一直有其他佣人看着,没有机会动手脚,是吗?”

阿清一愣,慌忙点头:“是、是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萤微微颔首:

“那你告诉我——

桐生少爷的汤药,每晚都是在丑时三刻单独煎煮,那个时辰所有人都已歇息,厨房除了你之外空无一人。

你说有人看着,是在说谎。”

阿清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慌乱。

萤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你还说,药材全是库房新取,严格按照方子煎煮。

可我查过库房记录,近半月来,库房从未领取过朱砂这味药。

大夫的方子里也没有朱砂。

那么——你汤药里的朱砂,是从哪里来的?”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阿清浑身剧烈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整个人瘫软在。

她的自证,句句都是破绽。

萤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平静地宣告真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府中近半月来,桐生少爷的汤药从碾药、煎药、送药至卧房,全程只由一人经手,从未更换,更无他人插手。这个人,就是能近身主宅、掌管汤药的佣女——阿清。”

证据确凿,脉络清晰。

——三日前。

庭院里,阿清正低着头,一下一下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她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胸口,仿佛整个人都要融进宅邸的阴影里。

自进入桐生邸以来,这个女人始终是最卑微、最沉默、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这几日我反复确认过。”萤的目光扫过宅邸各处,确认无人靠近后才继续开口,“府内的药材由专人采买,却由阿清一人保管;秀次少爷的汤药,从碾药、熬煮到端送卧房,全程没有第二个人经手;夜间值守,能靠近主宅,以及能接触到诅咒相关布置的人,也有她的名字。”

“动机。”义勇语气依旧平静,却精准抓住了核心。

萤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佣人间窃窃私语的碎片:阿清出身低微,被桐生秀次强行留在府中,生下的女儿只能做无名无分的私生女,常年被秀次呵斥轻薄,连基本的尊严都没有;秀次因病脾气愈发暴戾,府中下人动辄被打骂,阿清的身上也时常藏着新旧瘀伤。

“府里的下人都在传,阿清长期被秀次少爷苛待和羞辱,女儿也抬不起头。”

萤的语速放缓,陈述事实,“心怀怨恨,在外人看来,完全合情合理。”

义勇没有再多说。他向来敏锐,从不会忽略任何细节。

萤的思绪转向眼前。

所有的痕迹、所有的条件、所有的旁人眼中的“情理”,都死死钉在了阿清身上,没有一丝偏差。

真相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缓缓收紧。

阿清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着那包药渣,看着众人审视的目光,知道自己早已退无可退。

萤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问出最关键一句:

“阿清,此事……是否有人指使你?”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阿清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哆嗦了一下,却猛地咬紧牙关,用力摇头,一口咬定:

“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是我怀恨在心,是我要杀他!我恨他!”

说话的瞬间,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悄悄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义勇和萤的身上。

只有义勇与萤捕捉到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

那意味着——

她必须独自扛下一切。

阿清瘫坐在地上,泪水早已糊满脸庞,积压了无数日夜的绝望与怨恨终于决堤。她死死攥着身前的衣摆,一字一顿地嘶吼出来:

“是……是我杀的……我承认……

可我也是被逼得没有活路了啊!

少爷他……他在老爷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回头所有的气,全都撒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来……只要他不顺心,抬手就打,抬脚就踢,稍微不顺他意,我连饭都吃不上!

我也是人……我也想活下去啊……我真的受够了!

我不想一辈子都这么任人糟蹋……

我知道我会下地狱……可我真的……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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