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3)
夏末,京城城西木柴仓库发生动乱,那是今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江湖厮杀。那惨叫声持续了一个上午,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生怕被波及。
官兵赶来阻止的时候,仓库大火,里面的人还在杀,官兵却怎么都进不去。
说来也是巧,这几日京城都在下雨,可偏偏江湖厮杀那日却出了个大太阳,那火势借着风势愈发猛烈,没有一个人能阻止这场厮杀,就像命中注定的无法逃脱。
等到大火散去,官兵清点死亡人数,一共两千余人,这跟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的死亡人数差不多。百姓纷纷叹道,这何止是最大规模的一次江湖厮杀,这简直跟沙场杀敌没什么两样。
据说那仓库里的血腥味洗了三天都未洗净,焦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那刺鼻至天灵盖的味道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无人目睹却又令人心生恐惧的厮杀。
等火扑灭的时候,许多尸体都已经烧焦辨不出身份来,有些即便认出大致模样,却依旧没有人来收拾,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这些人是近几个月从外地而来,京城内并无亲人。
两千余具尸体无人认领,在一周后集体在郊外火化,还有不少人围观,尸体也烧了足足五天,日夜以继才烧完。
此时甚至惊动了皇帝,皇帝勃然大怒,言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猖狂,便让御史台与刑部配合着手调查,务必查出凶手与原因。
只是这边御史台还没调查出结果来,坊间便已经有了许多版本的故事。有个大汉在茶楼里说得口沫横飞,说是武林即将进行武林大会,要选盟主,结果这些武林人士涌入来京城密谋,想要打败望舒派,结果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也有几个大婶围在路边挑菜的时候交头接耳,说是各门派是来京城谈判一些私事,结果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最后杀红了眼,谁也不让着谁。
也有一个醉酒的剑客在酒肆里舌根都捋不直地说是皇帝下的杀手,把他们引进来一网打尽,以正禁武令之风。这个说法也传得最快,武林人士都在说皇帝贼喊抓贼,令人不齿。
众说纷纭,这件事也瞬间成了整个京城,酒楼茶肆茶余饭后的话题,就连街边的小孩也会说上几句,然后拿起木枝打来打去,扮演起大侠来。
御史台忙着整个京城找当日的凶手,皇帝也正忙着这件事,已经有数日未曾去柳妃那里。
金凰宫内,赫连韶华听着沈追影的汇报,一手端着茶,戴着鎏金护甲的尾指微微翘起,茶杯微微倾斜,另一手微掀着茶盖,抿着茶。
“哦?秘密出宫去了?”
赫连韶华挑了挑眉,眉间像是点在纸上的笔尖灵动,随即笑道:“看来他是急了。”
“娘娘,还有两拨人在城东,何时要动手?”
沈追影问,身上还残留着杀戮的气息,像是几日的风都吹不散她在仓库当日染上的杀意。那是至今依旧抑制不住的一股冲动,自她从杀手营出来,只要一见血,她便杀意四起,心中甚至有一丝难言的快慰。
这件事她压根不敢告诉赫连韶华,就怕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不急,此次他应当是去安抚那些人,毕竟皇帝为凶手的流言一出,那些江湖人性情耿直,听信后自然容易四分五裂,不再效忠。”
赫连韶华放下茶杯,抿了一口悠然茶香,续道:“该让谢府的人督促御史台办事,皇帝这边安抚,那边捉人,对江湖人的说辞定然是站不住脚的。”
“明白了。”
沈追影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股想要去城东杀人的念头,看来今晚又要抄写几遍金刚经才行了。
“若是听澜在该多好,此事便不需本宫特意吩咐了。”
赫连韶华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桌上的棋盘,她还真是有点想念谢听澜了,有她在,自己总是能安心的。
“不过那日曦处事也够稳重,只是与本宫没有默契罢了。”
赫连韶华发了两句牢骚之后便摆了摆手,示意沈追影去办。赫连韶华看着沈追影的背影直至消失后才收回眼神,她站起来走向那无人与自己对弈的棋盘,指尖拂过一枚又一枚棋子,目光深幽得像是那无尽的黑夜。
听澜,我好像也有软肋了,这种滋味好受又不好受,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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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听澜轩书房内,‘谢听澜’正转动着手上没有沾墨的笔,像只无聊的小狗一样半个身子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正在专心批阅公文的日曦。
“日曦,日曦,好无聊,陪我玩玩。”
‘谢听澜’开口,声音与真的谢听澜无二别,可那语气又奶又软,听得日曦打了个寒颤,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习惯。
“小镜,都说了,别用大人的声音说这样的话,听着……好奇怪。”
说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奇怪,顶着谢听澜的脸,模仿着谢听澜的声音,却说着谢听澜绝对不会说的话。令人割裂的语气让日曦一片鸡皮疙瘩,都怪幻镜模仿得太好,好得只要她不说话,日曦便觉得她是谢听澜。
幻镜嘻嘻笑了笑,然后又开始把玩桌上的镇纸,这下也终于用回自己的音色:“好无聊啊,装病这几日不能上朝,不能跟那些老东西斗嘴,人生毫无乐趣。”
日曦听了后,不禁摇头苦笑:“你在朝堂上需多加注意,莫要太过火,若是收拾不了,我看你如何与大人交代。”
“放心,不过火,绝对不过火。”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幻镜随即收住了嘴,只听门外人道:“大人,烟雨楼的院使还有沈姑娘恰好到府中来访。”
院使?沈追影?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凑巧地一起来了?
幻镜马上坐直,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时便已经如谢听澜一般凌厉又带了几分不屑。
“把她们都带进来。”
日曦听幻镜用谢听澜的声音说话,语气都模仿得十分想象,她忍不住看了幻镜一眼,当下还是止不住惊叹——幻镜的易容术当真是举世无双。
“沈姑娘来我明白,可那个院使来干嘛啊?”
幻镜有些坐不住,想到那位院使总觉浑身不舒服,之前被她识破了易容之后,幻镜还是按谢听澜的话去送过礼答谢的。
那时候幻镜还被院使调笑了一番,还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让幻镜莫要松懈,即便是电光火石间露出一个笑容,都能让人勘破。
对于院使的一番说教,幻镜自然是不服的。谢听澜说她就是长公主身边的百变副将,可没有见过她真正的实力之前,幻镜怎么都不服。
不服归不服,现在想到院使勘破自己那眼神,如同看穿一个小把戏一般无奈,至今幻镜都觉得浑身疙瘩。
不多时,李芸把两人带了过来,一同进入了书房内。
今日的幻镜穿着谢听澜的黑色交领长衣,银丝祥云绲边,衣衫上还有黑色的祥云安稳,阳光照射之下才能见那精致的绣工。
院使穿了一身深紫,姿态柔美,走来时腰肢摆啊摆的,像是没骨头的,唇角一勾都像挑衅。一旁的沈追影一眼没看院使,沉默地递上了一封信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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