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塞外风光(7)(1 / 2)
龙城东部商帐。
舞姬旋娘给十一和三花倒马奶酒,边数落道:“你们两个死鬼,害我一番好找!赶路的时候没看见你们,还以为你们死在雪山了呢!可给我心疼的,尤其是你十一,上哪去找你这么好的乐师,我都想回大雍了!”
“没有,当时我第一次看到雪崩吓坏了,姐姐照顾我,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反应过来时,就落在商队后面了,一路问人,总算找到你们了。”
旋娘扑哧一笑:“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这么胆小?”她开起玩笑,还用脚勾十一:“房事那方面的事情有没有尝过,要不要我教你啊?”
十一窘迫极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一脸沉默的三花,似乎受不住这种“打情骂俏”的气氛,便借故离开。
旋娘见十一目光追随,但并不去追,便收起打闹,偷问道:“你和你姐姐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有点不太对劲?”
“就是姐弟两常有的意见不合呗,过几天就好了。”暗卫的目标是要刺杀魏澜,而他要保护魏澜,十一和三花难免从互相扶持的同伴走到对立的阵营。
十一马虎地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话题便转移到在龙祠大会的表演上来,“单于的赏金很高,北戎的许多部落都有派歌舞团过来参加,我们吞刀吐火的杂技第一轮就被砍掉了,只有苏郎的乐曲和我的舞进了第二轮,但他们似乎也不太满意,觉得我们沾染了太多大雍柔媚的习性,不够阳刚,十一你有没有节奏更强的曲子可以一试?”
“这样啊,那我想一想,晚上我再去找你……”
来到龙城,一切风景和大雍都大不相同,且不论那些像白色蘑菇一样铺展在辽阔草原的毡帐,更不用说位于正中央的,庞大雄伟,帐顶高耸、飘满彩旗、通体金黄的单于金帐群,就算是毡帐与毡帐之间,到处都是穿粗布长袍,绑皮带,蹬皮靴,织辫子戴银饰,身材高大的北戎人,以及他们宏大繁复的北戎语,还有空气中飘动的奶香味,夹杂着羊膻、马骚、干冷的牲畜粪便的味道……
这里对雍人成见极深,除了像魏澜那样坐着马车有军队护送的,谁来这里讲一句雍语,都是要被人侧目而视、指点议论的。
幸好十一和三花,早在旅途开始就跟着阿胡拉和旋娘学了不少日常戎语,此时也能勉强应付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年一度的龙祠大会就到了。
当日天还没有亮,就感觉龙城里有了沸腾的气息。
但大部分事宜,与他们这些最外围的普通民众没有关系,比如说清早的祭祀,下午在龙城外冰原的雪地赛马、冰上射箭的竞技项目,还有晚上在单于金帐的晚宴。
银狐歌舞团忙于排演晚上的节目,几乎很少出去。
只有十一听到外面的欢呼声,耐不住寂寞,中途抽空出去拿了一只烤羊腿回来吃,看得在试舞裙的旋娘,馋得几乎口水都要流下来。
但为了保持晚上以全盛姿态出现,她还是忍痛勒紧了舞裙上的束腰绳。
“万一被那个北戎王爷或者部落首领看上了呢,当个小妾,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长年漂泊的舞姬们不免做起这样的美梦来,但她们也知道不切实际,说说笑笑间,又去向十一讨烤羊腿吃。
十一舍不得,抱紧了烤羊腿不肯撒手:“外面广场有好多,你们去拿嘛。”
“你以为我们不想,阿胡拉班长不让我们多吃,好弟弟,你就给我们吃一片,就一片?”
也不知道十一被她们这一声声“好弟弟”叫醉了,还是被她们身上的脂粉味熏晕了,总之是从了,让了,乖乖交出了烤羊腿。
日升月落,傍晚时分,龙城四处还是很热闹,不少地方都燃起了不少火堆,牧民们围坐在篝火旁,青年男女携手跳起舞来,孩子们其中穿梭其中。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但最热闹最辉煌的,还是单于金帐。
这是草原上最明亮的那颗金星,所有小的毡帐都匍匐在它这个巨人的脚下,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它的王。
绕开兽骨做的装饰品,顺着寒冽的风吹进帐内,只见十余盏铜灯把室内照得通明,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是一张长长的矮桌,桌上摆满了美食——整只的烤羊、堆成小山的马肉肠、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金黄的奶皮子、雪白的奶酪,成坛的马奶酒,还有其他的草原特色食物。
呼韩邪单于高踞上座,他身披黑色的貂裘,头戴金冠,腰悬长刀,面容十分年轻,眉宇间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目光扫视之处,常带给人一种胆寒的感觉,便忘记了言语,又低下头去。
左右贤王分坐两侧,——不过这次,左贤王身边多坐了一个魏澜,在之后便是部落众首领。
大概是多了一个“外人”的缘故,在场的气氛有些奇怪。
呼韩邪单于只是静观,大家也就更不敢开这个口。
右贤王忽然出声道:“听说魏太傅在燕然山遇刺,所幸身边护卫了得,未伤分毫,全身而退,想必就算是在这种场合,也没有人能奈你何吧。”
他这话说得火药味极重,实则是因为他因被疑与此事有关,受攻讦良多,气愤至极,故有此语。
奈何坐在左贤王身侧的魏澜,一脸风轻云淡:“托右贤王洪福。”
右贤王冷笑:“是吗?我倒希望我的福气少一些。”他本是老单于在位期间的主战派,自然是恨不得大雍重臣死。见魏澜饮茶,又无不嘲讽地来了一句:“我素来知道大雍人体弱,却不知魏太傅连酒都喝不得吗?”
魏澜便放下茶致歉,“我早年受寒,身体有疾,不胜烈酒。况且酒多乱性,少喝也未必是坏事。”
他无意提起“被囚北戎”的经历,但别人抓住这个话口,就不免向他投来嗤笑的眼神:
——无论今日你坐在大殿上,如何冠冕堂皇,都改变不了,二十多年前,你曾经是北戎阶下囚的事实,永远低贱,永远下等。
左贤王轻咳一声,打断道:“魏太傅来北戎本是为了和谈,右贤王又何必挑起战火。”
他说这话倒不完全是为了阻挡右贤王的敌意,还有便是为了呼韩邪单于有意拖延和魏澜商议和谈之事。
高座上的呼韩邪单于接收到了他名义上兄长的不满,“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划过铁毡,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呼韩邪端起酒碗,目光前事不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让人想起草原上巡视领地的狼王——不知道何时会发起攻击,但每时每刻都在酝酿着。
“今日是我北戎盛宴,怎么只聊些这些令人扫兴的事?”
他击掌,令人唤来歌舞助兴。
除去开场的舞蹈,有凶猛刚劲的北戎汉子击鼓跳舞作为点缀,其他的舞蹈几乎清一色的是女子。
妩媚多情,俯仰生姿。
北戎民风开放,男女之防远不如大雍严苛。宴饮之间,若有看得过眼的舞姬,两人眼神相对,互为许可,便可招至身边侍酒——这是草原上由来已久的习俗,无人觉得不妥。
两三场舞过后,不少部落首领腿上已经坐上了一两个美娇娘,更不用说向来以喜好美色闻名的呼韩邪单于,更是左拥右抱,膝下亦有美女承欢。
只有左贤王和魏澜身边空无一人,窃玉偷香的呼韩邪单于留意到了,便嘲讽一笑:“我以为太傅只是不胜酒力,原来连美女在怀这样的乐事都打动不了你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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