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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塞外风光(2)(2 / 2)

三花便按着喉咙,直接模拟了他的声音:“班主,我这几天有点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就不吃饭了。”

十一立马竖起大拇指夸她,感谢她的帮忙。

三花平静道:“高山上刮风下雪,每个人都穿着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远看也看不出是谁。但他们要是多和我说几句话,或者要我弹个什么曲的话,那可就露馅了。”

十一随即宽她的心,“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别担心。”

三花一想也是,最佳的埋伏点阴山已经走过去了,后面便是北戎境内,无论是大雍朝内的哪支人马想伸过一只手来,都不算是轻易的事。

便舒下心来和十一一同去吃饭。

两个人总算一起亮相,而非交替出现。

出了阴山的狼山段,映入眼帘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戈壁风光,黄沙砾石铺地,枯死的胡杨和动物的尸骨随处可见。

白天有太阳的情况下,温度尚且适中,不算太冷,可一到了晚上,就进入了极寒模式。呼啸而过的风,刮得人睡不着,钻进简易帷帐和衣服里,又让人冷得受不了。

连三花这个不爱喝酒的人,也不免拿出酒瓶来喝酒驱寒。守夜的十一便喊她过来烤火,和他们一起坐着的是歌舞团里的账房先生。

灌下几口酒后,他的眼睛也不再清晰,说话也开始含糊,杂乱无章起来,大多都是对游牧民族南下掠夺的唾弃,又觉得大雍百姓,安居乐业,过分沉迷于享受,以致现在的危机。

“也无怪乎北戎军他们要打过来,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大雍的江南,山明水秀,这鬼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久待,还是我们大雍好!”

十一和三花添了一把梭梭柴,边应和着,笑着看他喝得发红的酒鼻子。

这时账房先生忽然提到了魏澜的名字,十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账房先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魏贼能够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一呆就是六年,也是殊为不易啊。”说着他自己也犹豫了一下,“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也算不上是魏贼。唉,人心易变,易磋磨,又有谁能够经得起琢磨呢?尤其是拿钱权美色。又或者说时间呢?”

十一若有所思,倒是三花不太明白,追问道:“六年,什么六年?”

账房先生放下送到嘴边的酒,开始跟他们讲故事,“大奸臣魏澜曾经意外被扣留在北戎六年,你可曾听说过?”谈及历史往事,免不了一番唏嘘:“那个时候的魏澜应该算是一个有抱负的好官吧,不然谁会跑到边境来吃苦呢?还是出使这样没有油水的差事,两次出使,身份和目的已经大不相同了呢。”

原来他所说的是魏澜年少之时,刚正不阿,忠而被谤,索性心灰意冷,自请外调,结果在出使途中,因为谈判破裂,而意外被滞留在北戎的往事。

“说的好听点是滞留,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囚禁。当时和魏澜同去的几个使者,短的坚持了几天,长的坚持了几个月,都剪了头发,穿了戎服,娶了戎妻,废了雍语,改讲戎话,做了北戎的大官。北戎地广人稀,崇尚武力,不擅治理,要的就是这些文官投诚,可魏澜难,骨头硬,偏偏坚持了下来……”

三花听得有点出神,她的确听人聊过魏澜有这样一段过往,可当时觉得多有美化的嫌疑,而且那时也没有亲历北戎的寒冷和荒凉。

真的设身处地,在这样一个沉默的星夜,听一个老人缓慢地讲述这些故事,心里似乎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戎人对于那些归顺他们的人,就算不重用,待遇也是极好的,这是做给其他雍人看的。对于那些宁死不屈的人,痛快的一刀杀了了事,不痛快,就继续折磨着他。”

账房先生望向天边的北极星,“那时他是被关在哪里来着?似乎是叫做什么?黑山羊洞,戎人对待他,连牲口都不如,用锁链把他铐着,仅是每日提供吃食,不让他出去,不让他洗澡换衣服,也不和他说话。人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生活?六年,整整六年啊,青丝变白发,大好时光就荒废在这里了,听说那个时候魏澜才刚娶亲不久,就和新婚妻子分别。后来他被救下时,蓬头垢面,话也不会说,路似乎也不会走了,在家里人的照顾下,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

账房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这样的野人,也曾经是桓灵九年的探花,穿过朝服,进殿面见过皇帝。”

半晌,他话题悠悠一转:“只可惜,三朝元老,最后还是利欲熏心,走上了不归路,也有可能正是因为当年太苦了,起势之后才会变本加厉要偿回来,把天地、把百姓,把君主都当成他的债户,钱财要极大可能地收归囊中,权更是只比皇帝差一等,他的野心竟然膨胀至此,你说可不可怕?”

似乎感觉到胆寒似的,账房先生喝了一口酒壮胆,可也就是这一口酒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再一睁开眼,也就忘了自己先前多么的义愤填膺,又说了哪些故事?

幸好十一坐在他旁边,他喝醉了酒,便可以呼呼大睡,有十一和三花守夜。

“这些故事,你之前都知道?”三花问十一,她或许对魏澜这个传闻中的大奸臣的态度有所转变,不仅是因为今晚听了这个故事,更是因为他是十一所喜欢的人。

十一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我仅仅是知道,并不是真的感同身受,也无法想象。”要是魏澜最痛苦最煎熬的那六年,他能陪着他,那就好了。

可时光总是错过。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三花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安慰或者同情,只好看着天边带有寒气的月亮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十一便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一方面意外她竟然记住了这句话,一方面又不解她为什么要在此时提起这一句话?

三花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喏,我不是猜,你看着月亮大概在想他吗?”

十一失笑:“是有一点吧。”

“只有一点吗?”

对上好友的眼眸,十一索性痛快地承认了,“那就不止一点吧,有天上的繁星这么多,有天上月亮能照到的范围那么多。”

他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诗意。

便拿出胸前的笛子来吹曲。

三花还以为他要吹奏那首他常常吹的、十分哀伤婉转的《传奇》,结果是另一首,听上去有些欢快,但又有些惆怅的乐歌,让三花也想起了一些不能忘记的人和事。

“……这是什么曲子?”

十一对她展颜一笑,“月亮代表我的心。这可是一首情歌呢。”

明月照戈壁,万里无遗,藏不住心事。明月照你我,一处相思,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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