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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杨真篇(10)(1 / 2)

十几日之后,吏部的任职通知就到了。

杨真看了,很高兴地说,“不久就是冬至,然后是元正,干不了几天活。”

魏澜便笑他,“还没有就任,就想着放假了?”

“那当然,之前也没有去过太常寺官署,也不知道那里的人好不好相处。”

“哪里还有你相处不好的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碎话,走回宿舍去。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在太学逗留的时间已经不长了。

杨真需要回家去,魏澜同样是要另谋住处。

杨真知道魏澜手头不宽裕,不忍他像昌平御史一样住在陋巷,箪食瓢饮,过着苦寒的生活。

就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家借住:“我家的宅子就在崇仁坊,离皇城不远,地方也宽敞,我……父亲是太常寺丞,这你也知道,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个人,空屋子有的是。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搬过来住着,等钱攒够了再另寻宅子。”

这是杨真第一次提起他的父母,对于一个极度重情重义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合常理。

魏澜察觉到了这一丝异样,只是第一反应仍然是拒绝。

此后几日,杨真又多次劝说他,两人都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确定了就不回头。杨真执意要劝,魏澜连连拒绝。

似乎一下子看不出最后结果。

“澜儿,你听我说。这事我已经跟我父母说过,他们都同意,做小官的想要在盛京立足,前期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吗?我爹当年科考时也曾借住在我伯父家呢……”他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魏澜循着这句话问下去,杨真支支吾吾地答,终于说出自己属于弘农杨氏的旁支,爹娘身故之后,自己和妹妹是被被族中的伯父寄养的,也就是现在的太常寺丞杨泉。

“但是我养父人很好,你来我家寄住的事情,我也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而我养母是喜欢清静的人,不会来干预你的生活的,你只管住便是了。”

魏澜看着杨真沉默着,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杨真向来的散漫和疏远从何而来,他和他的家人从来没有那么亲密,也不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或许他心底也把自己当做寄住,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邀请自己同住……

这时心中产生的那一种感觉,也许能被叫做心疼吧?

魏澜摇摇头,“我就想好了去鸡鸣寺借住,那里的香火并不十分兴盛,人员来往较少,住在那里是最好的。”

“鸡鸣寺?”杨真吃了一惊,“那里离御史台可不近,况且天不亮就要上朝,你难不成每天还花两三个时辰爬山,山路不好走,万一出什么意外了呢?”他记得初初见魏澜,就是乘车出了事,摔到山下去了,幸亏捡回一条命。

担心之下,还是建议魏澜来自己家住,“要是觉得欠人情让你心里不舒服,那来日你就还回来,连本带利,算钱的那一种。就算你还是不想欠人情,可是你就不能欠我一回吗?”

当他这么关切地看着魏澜,眼神坦荡,像是没有任何尘埃的月亮一样,魏澜便很难拒绝他了。

他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杨怀初除外。

甚至他愿意去欠杨怀初的人情。

不是欠一回,而是他总感觉自己已经欠了很多回。

只不过这后退的一步终究没有迈出因为,魏澜的母亲,不远百里从清河赶来盛京找他了。

听其他太学学子通知他们这件事,两人便一起赶到门口去,瞧见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裳的妇人正站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挽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风尘仆仆,鬓边有几缕发白的头发,但被梳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那便是魏母。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来的,又费了多少时间,路途又有多少辛苦。总之,她见到魏澜时,神情庄重,有着中年妇女特有的沉静气质。

“母亲。”魏澜喊了一声。

她也是点点头应下,神情始终淡漠。

包括杨真自我介绍,“伯母你好,我是杨真,这一路从清河赶来辛苦了吧,先进去歇歇脚、喝口茶吧。”

其实太学一般不入女眷,但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年末,许多学生都已经回去了,管制便松了许多。

“……”其实杨真没有半点公子架子,说话平易近人,但魏母还是率先注意到他身上穿的绫罗绸缎。

刚进宿舍,魏澜便对杨真道:“这位杨公子是吧?我有事情要和澜儿商量,请你先出去一下。”

“噢!好的,伯母,你请自便。”杨真转过身去擦汗,这才知道魏澜生人勿近的气质和不怒自威的神态是遗传的谁。

待他走之后,皱着眉的魏澜这才解释道:“杨真他是我的室友,不是什么外人。叫他出去,似乎于理不合。”

只得到他母亲轻飘飘的一眼:“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要好的同窗,但是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不管他接近你的目的为何,你若放松警惕,最后吃亏的便只有你自己。”

这些话,魏母已经说过多次,先前蔚蓝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如今却只觉得有些刺耳。可争辩是无济于事的,只问:“母亲怎么突然来盛京了,也不知会渟渊一声?”

“知会你又有什么用处?我自己可以来,也不用你去接。倒是你,即将做官的人,一点把握,一点分寸也没有,怎么能叫我放心?”

原来她是听族中有人介绍,盛京有达官贵族专门盯着那些新科进士中的青年才俊,挑他们做自己的女婿,让他们为己所用,后面路走着走着变窄了,泥足深陷,积重难返。

魏母不愿意儿子吃这样的亏,便想过来告诉儿子要小心警惕那些诱惑。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渟渊不会擅自做主,请母亲放心。”

魏母这才点点头,但她所来盛京也不仅仅是为这一桩事,她拿着魏澜的任职文书,屡屡翻看,爱不释手:

“佛祖保佑,我儿苦读多年,终于一举及第,以后便是官家子出身,再也不是那地里任人践踏的泥巴。”

她终于讲到正题,“澜儿,你现在尚未娶妻,家中的事情就由我这个老母亲替你操持吧,你只管大胆地往前走,在朝堂干出一番事迹。”

为了来盛京,魏母已经大举向亲朋好友、街坊四邻借了钱,所谓的就是给魏澜置办一处宅邸,让他风风光光地当这个官,不让他被任何人所轻贱。

她从怀中掏出的碎银,魏澜看着她操劳成疾,苍老的脸和粗糙的手,便有些不忍地从她手里接过:“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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