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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杨真篇(9)(1 / 3)

参加吏部铨选后,接着便是等待授官,不少通过科举获得出身的太学学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太学。

毕竟外面多的是向他们扔来的橄榄枝,不管是顺着哪一根爬,都有可能攀到参天大树。

但魏澜没有走,杨真也就没有走。

这便成了两人分开前,在太学度过的最后悠闲时光,魏澜仍旧是用功看书,不过杨真和他讲话本故事时,他也听一些,杨真问他吃不吃蚕豆时,他也吃一些。

冬日暖阳,便将人照得懒懒的。

这一日天晴,无风无雪,太学为即将毕业的学子在乐之池设宴,也算是为他们饯别。

用的还是曲水流觞那一套,身披鹤氅狐裘的学生分列两边。

时任太学首席博士的邓吉,起身说话,声如洪钟:“诸生寒窗十载,今朝及第,可喜可贺。老夫忝居太学三十余年,送走的学生不知凡几,但今年——尤其令老夫欣慰。进士五人,明经三十三人,是我太学近十年之最。尤其是进士科第四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澜身上,却并未提及他的姓名“……实属不易。老夫望诸生铭记:无论出身贵贱,既入太学门,便是太学人。日后同朝为官,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负所学。”

席间响起掌声。

便有不少目光投射而来。

杨真自然是和魏澜同坐,这会儿便觉得如芒在背,遂尴尬地一笑,伸手挡住半张脸,低声说道:“我一个小小的明经,坐在你魏庭渊的身边,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魏澜自然知其旨意,从容不迫地答道:“不过是些目光,烧不死你的。”

他说这话时,已经有些锋芒毕露的意味了,那些曾经蒙住宝剑的尘埃,终究被风吹散。

今后,像这样以各个名义开展的官僚聚会,只会更多,不会更少,现在那些大人物还不肯冒头。不过已经有些许迹象了,甚至可以说处处是暗示。

因为各博士讲完话,便是学生行谢师礼、赠送离别礼物的时候。

杨真看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向前,会有找邓吉博士的,或有找崔博士,顾博士,裴博士,只有教易经和礼记的陈博士,和教音律的沈博士,位置前门可罗雀。

他便诧异道:“顾博士和崔博士,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喜欢了?大家不是平日里都说他们的课最难懂,他们出的试卷最难吗?”

魏澜便解他疑惑,点评道:“你只看到‘讨人喜欢’,没看到‘投其所好’。”

杨真一愣,“什么意思?”

魏澜淡然的目光,便一处又一处地指过去:“你不要看他们站在身前,要看他们身后是谁。”

“啊?”他没反应过来。

魏澜只好压低声音,继续跟他做解释:“邓博士和裴博士都是昭明太子党的,而崔博士和顾博士向来与曹相交好……”

杨真这么仔细一琢磨,看着那些弯腰鞠躬、谈笑风生的白衣学子学子,终于从他们脸上看出点别的意味:

“原来你说投其所好是这个意思!拜邓博士、裴博士的,是投太子;拜崔博士和顾博士,是投曹相的。”

他几乎是拍着大腿感慨:“太学五年,没想到最后一堂课竟然在这里!”

魏澜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地流露笑意。

“那我们应该去谁那好呢?”

“你说呢?”他递给杨真帕子,供他擦掉嘴边桂花糕的残渣。

杨真便咬着桂花糕,认真思索一番,“这么快就要站队了呀?唉,该去哪真不好说。”

可他随即又反应过来,“可我不管去了谁那一边,总会惹恼另外两边?总不能都去吧?”

魏澜便笑着答:“有何不可?”

遂移目看向某个方向。

在这场饯别宴上,真有几个学生找到了这个“聪明”的法子,每个博士都前去拜会一番,赠礼一番,开诚布公地展示自己的忠心或者叫野心。

连杨真看了都忍不住抚掌赞叹,“他们从太学转向官场,竟是如此地通畅,好像上辈子就是当官的,这辈子又一直在期盼等待这一天。”

他以后要做这种当官迷了,可魏澜却指点他,“你要是每个边都想站一点,心掰成四分五裂给别人看,别人虽然表面受用,心里却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关系自然很难亲密,也未必不得罪人。”

杨真眼见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想要走的路又被魏澜堵死,顿时有些苦恼:“所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魏澜便直截了当地回答:“做也错,不做也错,多做也错,少做也错,人活一世,不过就是选择其中一条错路走罢了。”

他虽这样说,但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皇子之争,他不想参与。权臣重臣,他现在也没有资格攀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小者所提供的谦卑,并不会真正地取悦于那些强者。

杨真于这一刻又觉得魏澜难懂起来,便伸手打住两人晦涩难懂的话题,“行,那我就想简单点去拜沈博士吧,毕竟是他教我的乐理。你呢?你想不想去给沈博士行一个礼?”

“……并无此想。”

这问题实在是问得莫名其妙。

魏澜不通音乐,且不说沈博士最初对他的排挤,就算是后来,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首勉强成调的《凤求凰》,怎么想,沈博士也不会乐意在行谢师礼的学生中看见他。

可杨真问这问题,实在是大有妙用,大有巧思,遂搭着他的肩膀问道:“要不你再仔细想想呢?也许你打心底的不喜欢沈博士,沈博士也未必瞧得上你,可是他家姑娘,可是为了让你能够精通音律,特意送了你一把古琴。你不会看不出其中的用意吧?”

沈秦桑送魏澜古琴这件事情,的确一度让魏澜起疑,他在太学读书时,为了避免纷争,有意藏拙守锋,不知为何沈秦桑竟然会留意到他?

杨真还一度调侃道:“魏兄,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长相还不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于女子或许有说不出的吸引力。”

当时,魏澜便少有地拿书去拍杨真的头,叫乐此不疲做青鸟的他把这琴退还给沈姑娘,只说:“姑娘好意,魏某心领,只是一心钻研科举,无心用于音乐之上。”

这次杨真旧事重提,免不了魏澜颇有愠色:“少说这些混账话。眼下我没有儿女私情之心,你若要是有,你自当和沈博士去说明。”

杨真便假装捂着胸口,极为痛心:“这还不是为你好。沈姑娘可不错呢。对你更不错。”之前他顾虑着裴均,并不撮合沈秦桑和魏澜,可眼下裴均已经有了婚事。便可肆无忌惮地替好兄弟着想一把。

奈何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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