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杨真篇(9)(2 / 3)
“无福消受。”魏澜迅速起身,大有跟他割席断交之意,走远了,便听不到杨真那恼人的笑声了。
于是,两人再次分道扬镳。
两人紧坐时挨在一起的暖风,便随着一人的起身,一人的逗留,被撕扯割裂开来。
杨真来到沈博士面前行礼。
其实在他前面,已经有几个人送上了几个礼盒,摆在桌面上,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不过看沈博士大人喝酒的模样,似乎也不在意身前的这一堆俗物。
唯有杨真走过来时,才多看了他一眼。“我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和魏澜考上了。”
杨真便谦虚地答,“有赖沈博士的费心教导。”
只可惜沈博士耿直得要命,“我可不记得我曾对你费过心。”他唯一费过心的裴均,倒是命途多舛屡试不中。他想要骂不公冤枉,也不知道从哪里骂起。
杨真干笑一会儿,脑子一转弯就说出了一句蜜语似的话:“太阳虽然不曾对人间费心,可每个人都享受了太阳的光芒。”
“你小子!”沈博士不怒反笑,眉宇间那些不平的气也消散些许。久而,又问起他关试的成绩,授的什么官。
杨真又行了一礼,答道:“学生明经科第八十七官是乙等,授太常寺奉礼郎。”他这个官职多少和他现在的父亲有关。但总算也是个官,能够留在盛京。
沈博士点点头,“太常寺奉礼郎,掌礼乐祭祀,倒也适合你这般闲云野鹤的性子。”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不过你性子太过跳脱,到了太常寺。万不可再如此张狂,礼官当以‘礼’字为先,莫要让人挑出错处。”
杨真颔首点头:“是。”他行完礼正要走,沈博士竟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本乐谱递给他。
打开一翻,竟然都是一些鲜少听闻的古曲。
沈博士的谆谆教诲又在耳畔响起:“礼乐,国之重器。宜雅宜正,杨真,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杨真再抬头,目光已经多了许多感激,“学生谨记。”他很想仔细钻研着乐谱中的新曲,可是要收下这乐谱,他又有些无所适从,因为他并没有给沈博士准备合适的礼物。
便红了脸,愧赧道:“沈博士,这份礼物我收下了,日后有机会学生自来回赠。”
沈博士摆摆手道,“施恩莫忘报,更何况你叫我一声老师,老师教育学生,授予学生的东西,又何尝求过回报呢?”他拍了拍案上的琴,“你要回报,便用琴音回赠吧。”
杨真此时也不胆怯,席地而坐,真的拿过琴来演奏。
手指拨云弄雾,云破月出。
琴声如潺潺溪水流淌,高山空谷,当真有野人在饮溪水,在竹林狂奔,毫无拘束,自由洒脱,呈现出生命最原始的美丽。这便是酒狂。
虽然琴声回环曲折,但内心从不动摇,讲究的就是一股独立天地的倨傲。
空旷的太学,乐之池旁,博士与学子,平白听到了这样的曲子,谁能不驻足,谁能不回望?
只不过区别便是有些人听懂了曲外之意,有些人只是皱着眉,完全无法领略这种境地,甚至觉得有些嘈杂。
魏澜便隔着阳光,溪水,石头,望向杨真。他一下子觉得弹琴时的杨真离他很远,可他又希望杨真永远是这样自由而洒脱的。毕竟那才是杨真。
一曲终罢。
杨真笑着把琴还给沈博士,沈博士我点头看着他,说了一句:“有些意思。”
师生就此拜别。
大概是受琴音余韵的影响,杨真的情绪回来之后也依然显得很高涨,宴会结束后,两人一路从乐之池走回宿舍。
杨真像只小鸟一样时跳时跃,捡了树枝做剑。
“弹琴真是痛快极了,如果有选择的话,第一我要做侠客,第二,我要做琴师,若是两者能够合二为一,那也未尝不可。”
他回身将树枝刺向魏澜,很高兴地说起沈博士,还给了他一本稀有的乐谱,又问魏澜收获如何。
魏澜和他拜谢的陈玄度博士并无什么私交,没想到对方竟然问他《阴阳五行时令》这本书读的怎么样?
杨真听了魏澜的讲述,很好奇后续。“所以你怎么说?”
“如实说,告诉他,有些地方我看不懂。”
“那他指教你了?”
可那平日里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玄之又玄的陈博士,宛如庄子一书中提到的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人一样,面上毫无活人气息,也不显得亲近。只说两句十分费解的话,便让他退下了:
“物之终也,如日赫赫,光耀万丈。近之则死,远之亦死。汝欲攀往何处?”
就算是现在,魏澜独自思索,也想不出这些话具体所指,更不明白为什么陈博士要对他说这些话?
在他恍神走神之际。
杨真这个活泼鬼早就不见了踪影。
魏澜凝神静气,正要去找他。
就听到他的声音自一座假山后面冒出来,“魏澜你看,这里的梅花开了。”
太学虽有梅树,但此处是最不起眼的一角,最弱小的一株。
它花苞极小,盛开的也不是很张扬。
但毕竟是先开的花,总会让人有几分惊奇。
魏澜便走过来和杨真一同观赏这一株细小的梅花,并不折断它的生命。
真奇怪呀,人都难以忍受的寒冬,梅花却能够迎着如此恶劣的环境盛开。
杨真又是产生了一个问题,“诶,渟渊,你说梅花是喜欢冬天,所以才开在冬天,还是因为它知道春天要来,所以先在冬天开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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