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卑劣的自私(3 / 4)
陈致忙松开牙齿,有点遗憾地看着被咬扁的吸管,很真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第一次喝这个,真的很好喝。”
白塔的食谱里,是不可能会有这种颜色艳丽,糖分过高的东西的,垃圾场倒是有的卖,只是他舍不得。
江禹闻言微怔了下,伸出手臂,隔着桌子捏住了陈致的脸颊,左右晃了晃,
“脑子被白枫弄坏了?动不动就发呆。”
分明是句调侃的话,可耳朵里却隐隐地发软。
陈致的脑袋被迫跟着江禹的动作摆动,在这轻微的眩晕中,他口齿含糊地掩盖着刚才的失态,
“我只是有些惊讶。”陈致的眼睛瞄向那个相框,“照片里的是你的……妈妈吗?”
“妈妈”这个词的出现,让两人同时沉默,似乎都有一刹的恍惚。
陈致还没从这个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的陌生滋味中回过神来,江禹已经顺着他的视线,淡淡地瞥了一眼矮柜上的照片,松开了手。
随后,他向后靠去,拿起酒瓶,把剩下的酒尽数倒进了杯中。
“是。”江禹轻啜了一口,语气淡淡,“这里就是我和她一起生活过三年的地方。”
陈致屏住呼吸,看向江禹。江禹像是觉得他这种专注很有意思,神情微松,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么想知道?”
陈致立刻点了点头。
“就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二十二年前,当叛军攻进内廷时,我恰好在她身边,就这样一起逃了出来。”江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几个月后叛乱平息,外界传出的却是我们已经死于战乱的消息。”
江禹动作一顿,忽然抬眼问他,“换作是你,这时候该怎么做?”
“澄清死讯,回去。”陈致略显迟疑地回答。
“但她没有。”江禹的目光从陈致的脸上抽离,似乎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她带着我躲到了这里,像一对普通母子一样生活。”
“是因为有什么威胁吗?”陈致讶然地开口。
“我也一度这样认为,但并不是。”江禹说,“她似乎只是单纯的愧疚或者是……”
江禹扯了下唇角,那实在说不上是一个笑,
“想当一个好母亲。”
如果没有看过那篇日记,对于陈致来说,这就是一个江禹口中所说的,简单的故事。
可他看过,他看到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偏执与疯狂,看到过江颂薇对江禹出生的绝望,看到过她为了别人,把孩子当做牺牲品的冷漠。
他理解不了这种矛盾,同样的,也理解不了这份复杂。
陈致极力地压抑着内心不断翻涌的错乱感,声音微微发干,
“那……后来呢?”
“她死了。”江禹视线微垂,“在我七岁那年,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陈致愕然地瞪大了双眼,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堵得酸痛,咽了几下,也只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你呢?”
“然后我独自在这儿住了一年,直到他们找到了我。”江禹将杯底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好了,故事讲完了。”
不,这不是故事。
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的每一个细节陈致都不敢去想。
如果一直恨下去是不是会轻松很多,可偏偏又让他得到,再立刻失去。
陈致不知道心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这么想哭。江禹的话让他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劣,竟然想用那么微不足道的事,去挖开这样痛的伤口。
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了一声轻响,随后一个身影挡住了房顶低矮的灯光,阴影笼罩而来,
“你哭什么?”
视线里的灯光,灯光里的江禹都模糊成了一片一片光影,陈致只能摇头,只能重复地说,我不知道。
陈致忽然抬起双手,甚至来不及站起,就用力地抱了过去。
江禹毫无防备,被他这样的力道撞得一顿,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息就这样暖暖地,扑打在小腹上。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一直在颤动的发顶上,当恍过神来时,他已经轻轻抚上。
铃铃铃——
桌上的通讯器在此刻骤然响起。
江禹的肌肉霎时绷紧,下意识地想推开陈致,却在即将碰到他肩膀时僵在了半空。他维持着被抱住的姿势,探身捞起了在餐桌上响个不停的通讯器。
他刚想按掉,却在看到来电姓名时目光微微凝起,按下了接听键,
“喂。”
“江禹,你在哪儿?”听筒那头,尤利安的声音透着少有的焦急,“战区出事了,第七军团……”
“关我什么事?”江禹眉心微微蹙起,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别忘了,我现在管的是那一摞摞档案。还有,我现在不过是b级,没资格上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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