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是忘不掉的(1 / 3)
旅馆房间的沙发太高,桌子又太低,孔唯每天都只好盘腿坐在地板上吃饭。
晚上七点刚过,孔唯收好纸盒,喝完手边的可乐,正要起身去丢垃圾,腿麻了一下没站稳,脑袋撞到身后的置物柜,眼前的一切开始晃。晃了两下,也就什么事都没有。房间却在这时候断了电。
孔唯的联想能力在这种时刻突然加强,一周前看的那部恐怖片回到他的脑海。他紧张地抓起床上的外套,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外走。
同一楼层的几个人也打着光不约而同地出现在走廊,有个中年男人边向下走边骂:“什么情况啊,给我搞断电!”
孔唯无声地跟在身后,在一片嘈杂声中听见工作人员抱歉地说是附近电路出了问题,“哎就是之前这里有人放烟花,好像弄到电线还是怎样,总是断电,已经打给台电要他们来处理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升起烟花,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孔唯痴痴地看着,脚步移动得过分缓慢。工作人员又开始骂:“到底是谁啊,不知道这边不能放烟花吗!”
他叫喊着要去打电话投诉,话还没说完,孔唯就听到他“啊”一声,说不好意思,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没关系。”
那声音没停:“请问这里住了一个叫孔唯的客人吗?”
孔唯转过去,烟花在他身后急促绽放,照亮了他那张吃惊的脸,也照亮了七八节楼梯下的那双墨绿色眼睛。
“你额头怎么了?”孔唯伸出点手想碰,却很快缩了回来。
“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弄到。”
“疼吗?”
安徳看着他半晌,答非所问:“找个地方坐吧。”
于是孔唯把安徳带回房间,进门前十分局促地说:“里面有点小。”
安徳“嗯”一声,打着手电筒给他照亮路,轻合上门,将手机靠着座机立在床头柜,说道:“估计要过一会儿才会有电。”
“啊?”孔唯反应了一会儿,“哦,那要不还是走吧,没有电很麻烦。”
“走去哪儿?”安徳坐到椅子上,扭开大衣。
手电筒三分之一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得那棕色头发闪着光,睫毛上下摆动得极慢。孔唯望着眼前这人,突然感到心里发酸发胀,一颗心脏被灌满了水,在脆弱的身体里晃荡,叫他没法好好站着。
眼泪也是蓦地流下来,孔唯自己都没发觉,还是听见安徳问:“哭什么?”他才反应过来,摸了摸眼角,湿的。他更难过了,瓮声瓮气地讲:“那把钥匙我都没用过。”
安徳无可奈何地笑一声,把他拉着坐到椅子上,自己半蹲着,手圈在他周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
“我还能回去吗?”孔唯却这样问。
“我心眼有这么小吗?”安徳像是被气笑。
孔唯想要否认,安徳却在他开口前吻了上去,唇轻轻地碾着,把那股冷冽的气息带进了孔唯嘴里。
他问:“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跟你吵完架。”
安徳轻声笑:“我们那样算吵架啊?”
孔唯红着脸,眨巴两下眼睛,问安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安徳想到那张卢海平发来的照片,烟花下的店铺招牌,全台北有三家糖水铺叫甜蜜蜜,而他只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来到这里,没想到就见到孔唯。
“不管我在哪里,你总是可以找到我。”孔唯没等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一句,“你总是从天而降,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你现在需要我吗?”安徳用手摩挲孔唯的嘴唇。
“需要的。”孔唯哑声道,随后抓着安徳的手指,开始亲他,力度比安徳用力很多,他重复道:“需要,我一直都需要。”
安徳没有讲话,只是用动作回应,捧着他的脸颊,两个人一同摔进床里。安徳熟练地把孔唯的长袖向上捋,褪下裤子——孔唯冷得发颤,抱着安徳更紧,可怜地说好冷。
于是安徳脱掉毛衣,垫在孔唯背后,宽大的手掌扣在他的肩上,逐渐向上,摸到后脑勺的一块凸起。他皱起点眉,忽略孔唯难耐、朦胧的一双眼,扣着脖颈将脑袋侧过点角度,借着手电筒光认真看,摸得小心翼翼,“这怎么回事?”
“什么?”孔唯将手伸到脑后,“之前不小心撞到后脑勺留下的吧。”
对于受伤,孔唯永远讲得若无其事,安徳叹口气,问道:“你知不知道撞到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我没感觉啊。”孔唯回答得理直气壮。
前戏进行到一半开始检查后脑勺的肿包是件很神经的事吧!孔唯背过身趴着时想把这句话讲出口,但安徳的鼻息近在耳边,说要带他去医院,也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地吹开挡在肿起处的黑发,吹得孔唯心发痒,眼泪莫名其妙地落在枕头上,话也咽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想去医院。”
孔唯耍无赖似的,转过身来面对安徳,肿起就和枕头紧密地贴在一起,安徳没法看见。
他抓起安徳的手放在那位置,涨红着脸说:“哥,我想做。”
但安徳毫不留恋地抽手、起身,将一件件衣服又穿回去,忽视孔唯难堪的表情,说:“穿好衣服。”然后拉着他下楼,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只有一名值班医生,眼镜卡在鼻头,眼睛眯起一条线,举着那张ct片讲:“没事啦,这段时间小心不要再碰到就好。”
孔唯靠在门口更觉得郁闷。那医生又讲:“你们有这样的意识很好喔,很多人都不把这种受伤当回事,要知道脑袋受伤是大事。”
安徳耐心听他讲,对他说谢谢,转过头来看孔唯,无地自容似的,把头别到了另一边。
他们没有回旅店,车子往相反方向开,半小时后停在久违的公寓楼下。安徳走在前,孔唯默默跟在身后,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秒,孔唯鼓起勇气牵住了安徳的手。
安徳若无其事地回握,回到家后把孔唯推进浴室,给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笑着问:“怎么总穿这件牛仔衬衫啊?”
暖黄色的浴室灯光照亮了孔唯微红的脸,他如实回答:“因为是你给我买的。我穿着它,就觉得你跟我在一起。”
安徳的手停在最底下的一颗扣子处,盯着那圆形金属好一会儿,开玩笑地说:“被你说得那么诡异。”
他把孔唯的衬衫脱掉,卷起里面的白色短袖向上,接而孔唯瘦削的上半身显现。安徳用大拇指摩挲了下他肋骨的位置,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好好吃饭。”
不久后,孔唯被带着站到花洒下,也被安德的双手环住腰。那手若有似无地搭着,温热的水流从指缝间落下,孔唯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看,又猛地抬起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搁在他肩上的一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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