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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安德日记(2 / 4)

两周后安德和孟芷柔一同出海,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原本船开得很稳,中途刮起一阵大风,船身晃了两下,孟芷柔脚打滑摔进海里,引得周围人同时大叫。

当时安德正好站在旁边,没多反应,立即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两个人很是狼狈地对视一眼,孟芷柔不顾身边人的异样眼光和询问,笑了笑说:“再一次感谢你。”

傍晚时分其他人都在另一边谈天说地,孟芷柔端两杯酒在安德身边坐下,讲话还带着鼻音:“你今天救了我,我应该好好谢谢你,我知道啊,你什么都有,但还是要问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安德看着天边橙红色的分割线半晌,笑得漫不经心:“我想要跟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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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九月二十日,香港。

安德开车行驶在通往太平山顶别墅的山路,左侧车窗完全开着,孟芷柔趴在窗边吹暖风,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才跟你认识两个月,你就要跟我回去见家里人,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夸张。”

安德轻声笑,打了个弯,回道:“你要觉得太快,可以现在取消,改天再见也不是不行。”

“那我爸妈对你的印象应该会大打折扣,”孟芷柔转了过来,“你想要跟我结婚的计划就泡汤啦。”

安德仍旧笑。不久后车窗合上,风声消弭,孟芷柔的声音清晰许多:“我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没有感情,现在居然要谈婚论嫁。”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立刻结束。”安德神色平静。

孟芷柔问:“你怎么对结婚这件事那么没所谓?这关系到你的幸福啊,你就这样为了你爸的事业牺牲自己哦?”

“我的幸福不重要。”

“你爸当上文化部长很重要?”孟芷柔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要我说他们都要得太多。有了钱就想要权力,等有了权力就想要往再高处走,没有尽头。”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嘴,有些尴尬地补充道:“抱歉啊,我不是在说你爸,我是指其他人啦。”

“你说得没错啊。”安德淡淡地笑,“不过我不会再让他往更高走。”

“什么?

“到这里就够了,我没那么多耐心。”安德说,“他对于钱的追求其实一般,最想要的是权力,那种许多人对他趋之若鹜的感觉。我以前一直在想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痛苦,后来想,其实很简单,把他最想要的给他,然后再拿走就可以了。”

“这也是他教会我的。”安德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孟芷柔,尽管车里如此安静,他平视前方也能想象到对方的表情。

“要怎么拿走?”孟芷柔试探着问。

“他一直有在帮其他人洗钱,做非法交易,光是我知道的数额就不小。”

安德就这样把话平铺直叙,当个玩笑似的泼到孟芷柔身上,将她泼湿,整个人耷拉着脸,好像刚淋过雨。

她怔怔地看他,问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要结婚了。我妈曾经跟我说,结婚了两个人应该彼此坦诚。”安德又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讲话,“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想和你结婚吗?这就是理由,你应该有知情权的。”

“你别开玩笑。”孟芷柔只能这么说,“你太奇怪了……他是你爸。”

安德的笑容收敛起来,沉默很久之后说道:“我不想做他儿子。但又偏偏是。”

车里又一次静了下来。安德在讲话之前就做好准备孟芷柔会即刻中止这个荒谬的结婚计划,他只是觉得无论如何该让对方知晓。但在不久后,孟芷柔却说:“我也是。”

安德侧眼看她,孟芷柔语气惆怅:“其实我没所谓,结婚就是为了让他们满意而已。你刚才讲的话,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都跟我没关系,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安德笑容很浅,打转方向盘往左开:“你喜欢的人呢?你确定他会等你到我们分开?”

“我没有要他等我啊。”孟芷柔答非所问,“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定,我只能把握当下。”

“当下指的是跟我结婚?”安德又问。

“我爸妈觉得,我们家跟你们家,是同类。你跟我,是一样的。在他们眼里,一样的人才能在一起。你需要我们家的关系,我也需要你帮忙,这样他们就不会去为难其他人。你应该懂吧,生在这样的家庭,其实有些时候也没有办法。”孟芷柔重新转过去对着窗外,绿得发闷的凤凰木一闪而过。她轻叹口气:“不一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好辛苦。”

“到时候我会拟一份合同,你把条件都列给我。婚后我们不用住一起,你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尽量配合。”安德讲得十分认真,“还有,如果你不想继续,随时都可以喊停。”

“哇,听你这样讲,我感觉你其实并不想结婚哦。”孟芷柔意味深长地打量他,问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安德没有回答。

孟芷柔又问:“她知道我跟你的事情吗?你计划跟我分开之后再和她在一起?”

“没有。”安德说,“做到之后就没什么牵挂的了。”

“啊?”孟芷柔似懂非懂,流露出惋惜的语气:“没有牵挂好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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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九月三十日,北京。

车胎压过成堆的黄叶,安德开车驶进秋天。这个季节的北京是最舒适的,气温适宜,很少下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太阳。但安德还是坚持认为,这个时候的北京是最难熬的。

他耐心用湿巾和纸巾将墓碑擦干净,摆上一束新鲜雏菊。人总是跪着,赎罪一样的动作,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习惯。

他的生活没什么可讲,每次开口也不过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结尾笑着发问:“是不是很无聊?”

当然也没人能回应。

而今天的他比之前更加心事重重,对着墓碑讲:“我准备改姓了。讲出来还觉得挺奇怪,许好像跟我的名字一点都不搭。”安德笑了笑。

“但这也没办法。”他收起笑容,声音轻了下去,“妈,请你保佑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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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北京。

“我们多久没见了?快三年了吧?”卢海平把外套随意搁置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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