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路边的小孩捡不捡?(1 / 3)
眼前的光影一点点褪去,许红丹脑中又闪过了第一次见到林叙谦的画面。
那个破旧,警惕,不会说话,可眼里却看不到一点死气的倔强小孩。
那年她刚生下林文谨,林文谨是早产儿,出生那段时间身体差到好几次医生都说活不成了,劝他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可许红丹不想放弃。
穷人哪有坐月子的说法,一刀从肚子上割开,孩子落地就得铆足劲为了生计奔波。
许红丹在饭店给人做洗碗工,林康德也是干力气活的底层工人,两个人每月工资加在一起都凑不够林文谨几天的医药费,亲戚朋友借无可借,没办法他们只能昼夜不歇地找兼职挣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没有技术的人只能卖力气,许红丹是女人,老板嫌她卸货搬不动多少不肯要,她死缠烂打才求到一份分拣的活,辛辛苦苦干通宵到兜里只有八十来块钱。
以前经济条件不景气,小偷小摸的人就多。
她现在都记得那天是六月份的暴雨天,医院催着缴费,林康德累病了,拼拼凑凑半个月的住院费还差三百块钱。
她一直在码头干到凌晨两点多,舍不得花钱,每顿饭都是素面配榨菜,没有荤腥人也没劲儿,实在熬不住了,出去买了两个包子的功夫,再回来包里的钱和手机全都没了踪影。
她那时候也不过三四十岁,麻绳专挑细处断,再硬挺的脊背也受不住一下接一下地压。
许红丹的回忆越发清晰。
她找码头负责人求助,可大鱼大肉吃腻的老板根本不屑为了这点钱劳心劳神,几句话打发走,无能为力之下她只能蹲在路边毫不顾忌形象地哭。
哭命运不公,哭自己没本事。
林叙谦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起先许红丹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她才看到面前打量自己的男孩。
大夏天还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袖,脸上脏兮兮的,灰头土脸好像刚被挖出来的煤炭。
男孩指着袋子擦了擦眼睛,又摆了摆手,好像在说不要哭,确认许红丹看见后就跑了。
许红丹打开才发现里面都是钱,足足有两百四十二块。
她不知道小屁孩这钱从哪儿来的,或许是偷的,或许也是捡别人的。
任谁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多出这么笔钱心里都忍不住发痒,许红丹不是圣人,也不例外。
她没功夫细想,卖了点能卖的家当给林文谨凑上了住院费,在医院附近找了别的活儿干,那天开始就再没去过码头。
也是从那以后,林文谨原本被判定活不下来的身体竟然慢慢有了稳定趋势,许红丹喜极而泣下又想到那个脏兮兮的男孩。
她觉得是老天爷给他们家降下的福星。
那几天接连暴雨,她折返码头找了一周才找到男孩。
小小一个跟在一群男人后面卸货,瘦弱的身板搬起两个箱子都略显吃力,但依旧咬牙木着脸自己干自己的,不要人帮,不要人同情。
她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这小孩是三个月前来的。
“不会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没爹没妈的,谁知道在外面流浪多久了,不过这孩子倒是坚强,想活,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干,老大看他可怜才同意他跟着干。”
普通工人卸一箱能赚3块,他就只给五毛,但能包一顿午饭,起码不会饿肚子。
许红丹隔着老远叫他,男孩看见了,没理,转头就跑远了。
许红丹连续两天都没跟他说上话,还是第三天看见他在泥坑里工作才堵住他,把人跟拔萝卜一样拔出来。
男孩不喜欢别人碰,她就靠点头摇头知道了那些钱都是他自己的,因为看到她那天哭着喊着说是孩子的救命钱,求老板帮忙找找,所以才把自己的钱给她。
她刚开始以为是男孩偷的,结果问出来还把人惹生气了,用泥巴砸她。
养自己都费劲,怎么有胆子去可怜别人。
“你多大了?”许红丹问。
没人理她。
“六岁?”
男孩摇头。
许红丹挨个往后猜,猜到八岁才见人点头。
她心里过意不去,林文谨还在住院,她拿不出多余的钱还,于是生拖硬拽把男孩抓到自己家。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害怕他挣扎被人误会自己是人贩子,但男孩没有,坐在家里也还是一言不发。
许红丹的家境情况再养一个孩子无异于自讨苦吃,她跟林康德商量了一下,林康德却也说留下,反正裤腰带已经勒紧了,再紧点就紧点吧。
男孩没说愿不愿意,刚开始每天都往外跑,晚上也不回来,逮都逮不住。
许红丹每天睡前都打开门看一眼有没有人,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男孩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夫妻俩都觉得他是哑巴,直到林文谨出院回家那天,男孩伸出脑袋看了看床上屁大点的小孩,轻轻开口问他们:“他活了吗?”
许红丹才知道他会说话,点了点头,看见小家伙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可那笑容背后有欣慰、低落,还有很多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孩子身上的情绪。
男孩说自己叫李默,住在家里也照旧每天去码头,回来还帮家里干活,但不肯多吃饭,吃到不饿就停下来。
许红丹劝不住他,心疼他懂事,每次都要跟林康德演戏说要把剩菜剩饭倒掉,男孩才会觉得浪费自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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