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弟弟(2 / 3)
只是转念一想,母亲脾气执拗,如果这次不能带回去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结果,以后还不知道要念叨多久,徒增烦恼罢了。
来都来了。
杨渊走得累了,站在路边休息,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矿泉水,然而放眼望去找不到一个垃圾桶,尽管路面上已经躺着各种各样的垃圾,随手一扔也没人会指责他,但杨渊忍了忍,还是把瓶子拿在手里。
好歹自己是个大学老师。
为人师表,自省自查。
喝了水,脑子也清醒一点,杨渊转念一想,打开导航搜索最近的派出所。
还好,五百米开外。
他疾步往派出所走,也很快打定了主意——靠自己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如直接去派出所问问看,既然荣飞死时警方通知了家属,那警局应该有那小子的联系方式才对。
行至派出所门口,杨渊终于看见一个垃圾桶,他把瓶子扔进去,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
确实有些狼狈。
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全被汗湿了,脖子上明显有汗渍,杨渊皱着眉头掏纸巾,先把脸上身上的汗水擦干,然后把挂在胸前的眼镜取下来擦拭干净,最后将半长的头发使劲往后脑捋顺,重新戴上眼镜,好歹恢复了一点体面的模样。
-
“荣——飞——”
值班民警推推眼镜,“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继父。”
杨渊斟酌着用词,“但其实他跟我母亲并没有领结婚证,只是同居了几年。期间我一直住校,工作比较忙,对他们两个的事情也过问不多,所以才只能拜托您帮忙。”
“继父,没领证。”
民警大抵见多了这种人间百态,并不显得意外,只是一味敲键盘,“那你要找的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算是我弟弟吧。”
“算是?”
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清楚,到底什么关系。”
“我真的不太清楚。”
杨渊叹口气,低头在包里翻自己的身份证和教师资格证,“同志,我是a师大的老师,这是我的证件。这事说来话长,荣飞早些年跟我母亲相识,很快就同居了,办了酒,可一直没领证,他有个儿子,但很少提起,他们也并不一起生活,我跟这个……弟弟,只见过一面,我不知道他叫什么,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民警接过证件看了看,大概是大学教师这个身份天然给人不错的印象,加之a师大是老牌名校,家喻户晓,杨渊又相貌端正,戴上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因而民警些许放松了警惕。
“那你找他们父子是?”
“我妈说荣飞几个月前骗她拿出所有积蓄,要去泰国办旅行社,但荣飞拿到钱就消失了。我带了银行汇款记录,还有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您看看。”
杨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然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客气礼貌的笑来:“我也是第一次来g市,人生地不熟,找到荣飞的旧址,可听邻居们说他死了,大家又不知道他儿子在哪里,我实在没办法,所以想请警察帮帮忙,看看当时通知他儿子去认尸的时候,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民警点头,表示认可。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好的,麻烦您了。”杨渊松了口气。
夜幕低垂,他心里那股不耐愈发强烈,回想这几年母亲跟那个姓荣的所发生的种种,除了荒谬,实在找不出别的词形容。
杨渊有时很费解,明明自己生父在世时,一家三口也算其乐融融,可怎么爸死了没多久,从前口口声声说爱丈夫一辈子的母亲就寻了新欢。
并非反对母亲再嫁,可……至少嫁个好人吧。
杨渊盯着接待室的大门发呆。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刚才的民警拿着几张单子走进来,“荣飞溺水的案件回执上确实有他儿子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地址。这几张单子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按手印,然后记一下你要的信息就可以走了。”
“好的,多谢您,麻烦您了。”
杨渊立刻起身和民警握手,然后飞快签好名字,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那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离开了派出所。
已经傍晚七点多了。
值班民警都开始交班,路上也多了下班回家的行人,杨渊路过一个小摊时觉得肚子很饿,但却没有胃口。他驻足看了会儿小摊旁边油腻腻的红底黄字菜单,最终还是走了。
备忘录里的地址也在七田,步行过去二十分钟,杨渊在路上打了那个电话,意料之中的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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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杨渊甚至不知道这个‘弟弟’的名字。
现在他知道了。
荣叶舟。
这名字倒取得很好听,一叶扁舟,听上去挺美,可喻意却有点孤独。
荣叶舟的住址——如果这地方可以称之为住址的话。
杨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片脏污,在上前敲门时顺手踩死了地面上爬过的两只蟑螂。
咯吱几声,清脆得很。
这是一间位于二层的普通居民楼,走廊里墙皮剥落得不剩什么,只剩大片水泥,一梯三户,大抵已经全租了出去,租住人员肉眼可见的杂,他们都是合租,一户约莫七八十平的样子,人为隔出三到五个单间,公用厨卫,卫生堪忧。
也许是住在这里的人都穷得坦坦荡荡,整个二层的三户人家里,入室门全都敞开着,露出里面兵荒马乱又逼仄肮脏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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