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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草坪·真相的碎片(2 / 3)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问号,像一群被惊扰的飞鸟,扑腾着翅膀,怎么都赶不走。

他转过头,看着阿木德。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困惑、还有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认真。

“那为什么?”他问。声音不大,但那三个字里,装满了十几年没有想通的东西。

阿木德把弟弟的头发梳顺后,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撸了两把卡格德的发顶。银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柔软的,凉凉的。他在心里想:嗯,手感确实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好。然后他又撸了两把。

“怎么说呢,”他开口,“我是没机会了。不过——如果你一千岁之前能成中将,并且得到议会邀请,成为议员的话,也许可以知道。”

他的手指从卡格德的发顶滑到耳侧,轻轻捏了捏那张已经没那么软、但还是有点娃娃脸的脸。

“但到时候别太想当然。并且记住一件事——如果雄虫真的抗拒这种生活的话,那是无法运行的。”

他松开手,又撸了一把弟弟的头发,然后收回手,靠在躺椅上。

“帝国对于虫族反抗军的追杀从来不算太认真。”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甚至反抗军的高层,并不缺少曾经的帝国议会议员。”

他说完,就又躺回去了。头发又被幼崽抓住了,他也不在意。尾钩懒洋洋地晃着,被一只亚雌幼崽抓住,他也不抽回来。

草坪上,阳光还是那么好。那些幼崽还在到处乱跑,有的在追蝴蝶,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啃能量块。远处的花园里,能量生命体在花丛间飘过,像游动的光点。一切如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卡格德的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盘坐在草坪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幼崽们又开始研究他的头发,有的在编辫子,有的在系花,有的在往上面糊口水。他没有反应。他的紫罗兰色眼睛盯着前方的某个点,但那个点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它在他的脑子里,在那些翻涌的念头里。

(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对古噬星兽造成近乎绝对压制。)

(就像古噬主对虫族军队那样。)

(雄主和古噬主,只差一个音。)

(帝国对反抗军的追杀从来不算太认真。)

(反抗军的高层,不乏曾经的帝国议会议员。)

(如果雄虫真的抗拒这种生活,那是无法运行的。)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飞鸟,扑腾着翅膀,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他想起那些雄虫叔叔们。他们被养在庄园里,被雌侍们围着,被整个帝国捧着。他们拥有最高的地位、最尊贵的身份、最丰富的资源。但他们没有实权。帝国议会——那些由雌虫和亚雌组成的议会——才是真正做决策的地方。雄虫们只需要存在,只需要繁衍,只需要被供养。

他以前以为那是因为雄虫真的没有战斗力,真的需要被保护。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雄虫有战斗力,而且很强。不是“不弱”,是“很强”。是对古噬星兽近乎绝对压制的强。

那为什么要隐藏?

他想起阿木德说的“如果雄虫真的抗拒这种生活,那是无法运行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里。他没有转动它,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他想起那些反抗军。他们知道真相,但他们不愿丢失自我。他们想摆脱精神力暴走,又不想被控制。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杀掉雄虫,吃掉雄虫,用雄虫的血液安抚精神力,同时保证自己不会被控制。他以前不理解。现在他开始理解了。不是“理解”,是“看见”——看见了一条他从未注意过的裂缝。

他想起帝国议会的那些议员。他们都是无主之虫。有主之后就必须脱离议会,理由是“有了主就应该全身心地侍奉主”。他以前觉得这很合理——有主了,当然要以主为先。现在他想想——如果雄虫真的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什么他们的雌侍反而会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为什么“有主”反而会成为“不能掌权”的理由?

他想起阿木德说的“反抗军高层不乏曾经的帝国议会议员”。那些曾经站在权力中心的虫,为什么会变成反抗军?

他的脑子里,那些念头还在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乱,像一团被搅动的星云。他不知道那些念头的终点在哪里,但他知道——他离那个终点,越来越近了。

阿木德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看着弟弟的背影。卡格德盘坐在草坪上,一动不动,银色的长发被幼崽们编成了好几条小辫子,上面系着几朵小花。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思考宇宙奥秘的小学生。

阿木德收回目光,看着头顶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尾钩被一只亚雌幼崽攥着,那只幼崽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不肯松。他没有抽回来,就让它攥着。

(这小子,在想什么呢?)他在心里想。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想。

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能想明白的。有些事情,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走到那个位置,才能看见。他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至于要不要走进去,什么时候走进去,走进去之后做什么——那是卡格德自己的事。

草坪上,阳光慢慢西斜。从暖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那些幼崽有的累了,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有的还在跑,但速度慢了很多;有的已经开始打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会倒下的迷你士兵。

卡格德还坐在那里。他的头发已经被幼崽们编成了十七八条小辫子,每一条的末端都系着一朵小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他的尾钩还被那只亚雌幼崽攥着,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松开了他的尾钩,又攥住了他的裤腿。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还在想。

(如果雄虫真的拥有这样的力量——)

(为什么还要隐藏?)

(为什么还要被“保护”?)

(保护?)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又念了一遍。保护。他想起那些雄虫叔叔们。他们被养在庄园里,被雌侍们围着,被整个帝国捧着。想吃什么都有人送到嘴边,想去哪里都有人清场开路,想做什么都有人提前安排好了。那真的是保护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他想起天鹤家的那些崽子。那些在草坪上到处乱跑、扯雄虫头发、往雄虫身上爬的崽子。他们从小就知道,雄虫不是高高在上的、不可触碰的存在。雄虫是可以被攥头发、可以在身上爬、可以一起打架的存在。他们对雄虫的态度,不是“敬畏”,是“亲昵”。不是“服从”,是“想打过对方”。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雄父会抱着他,揉他的脸,带他上战场。会在他犯错的时候教训他,会在他做对的时候夸他。雄父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阁下”,就是雄父。会因为亚昭雌父抱他而吃醋的雄父,会在战场上杀得浑身是血的雄父,会揉着他的脸说“软软的”的雄父。

他想起那些雄虫叔叔们看他的眼神。不是“阁下”对“阁下”的平等,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他们会给他带礼物,会摸他的头,会在他撒娇的时候心软。他们在他面前,不是“高高在上的阁下”,是叔叔。

(如果雄虫真的抗拒这种生活,那是无法运行的。)

阿木德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不是全明白,是“看见”了一点——看见了那个被层层包裹的、藏在最深处的真相的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不是“想通”,是“先放着”。他想从草坪上站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的头发被编成了十几条辫子,每条上面都系着花。他的裤腿被一只幼崽攥着,那只幼崽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他的尾钩被另一只幼崽当成了枕头,趴在草坪上,小脸埋在他的尾钩旁边,睡得很香。

他沉默了一秒。

“……哥。”他叫了一声。

阿木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嗯。”

“帮我把头发解开。”

阿木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不解。”他说,“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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