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草坪·真相的碎片(1 / 3)
草坪上,人造恒星的光线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那些四处乱跑的幼崽身上,把它们的绒毛染成淡淡的金色。远处的花园里,几只能量生命体在花丛间飘过,像游动的光点。风很轻,带着花草的香气,吹得人昏昏欲睡。
卡格德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他的尾钩还被那只亚雌幼崽攥着,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手攥得很紧,像攥着一个心爱的玩具。他不想抽回来,就让它攥着。阳光落在他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呼吸很平稳,表情很平静,像真的睡着了。
但他没有。他在想事情。
想阿木德刚才说的话——“下次遇见,跑快点。别乱逞强,暴露了。”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暴露了”?重点在于暴不暴露吗?一点不担心他安危?就算战场死掉很正常,也不至于这么冷漠吧?好歹关心两句。就算只是怕他死了会影响他们继续上战场,也关心两句啊。
他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委屈。他转头看向旁边躺椅上的阿木德,正准备开口——然后他的头发传来一阵刺痛。不是被扯的疼,是那种“被好几个方向同时拽”的疼。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头发也落入了周边幼崽的魔爪。一只亚雌幼崽正站在他脑袋旁边,两只小手攥着他的一缕头发,正在往嘴里塞。另一只雌虫幼崽蹲在他肩膀旁边,正在认真地把他的一缕头发和旁边阿木德的头发系在一起。还有一只更小的,正趴在他的胸口,用口水把他的头发糊成一团。
卡格德:“……”
他没顾得上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阿木德,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控诉:“哥,什么叫‘下次遇见,跑快点。别乱逞强,暴露了。’重点在于暴不暴露吗?一点不担心我安危,是吗?”
他的紫罗兰色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紫水晶。他的鼻尖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崽崽委屈”。
阿木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担心啥?又不是成年体。”
卡格德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这样?你就这样对你的亲弟弟?你弟弟我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你就这样?
阿木德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容易被扯到头发。那几个幼崽还在编辫子,他的头发被分成了好几股,每一股都攥在不同的崽手里。他要是突然转头,估计得被薅下来好几撮。
“你是成年雄虫,”他说,语气还是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平淡,“而且还是a级。面对一个未成年的幼崽,你还能被压了?这么废的话,回学校重修吧。”
卡格德继续盯着他看。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委屈、控诉、不可置信,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叠千层饼。
(这招怎么不管用了?)他在心里想。(明明小时候很管用的。)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脑袋微微歪了歪,幅度不大,从外表看几乎不显眼。然后他继续眨巴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只扑腾着翅膀的小蝴蝶。
阿木德本想收回视线。刚成年那会儿还好——卡格德刚满十八岁,从第一军区回来参加成年礼的时候,虽然已经比少年时沉稳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乖巧的弟弟。他看着还能保持兄长的从容。但这小子去军队滚了十几年,一身军气磨出来了。他以为这小子已经不会用这招了。结果呢?
他看了一眼卡格德。银色的长发被幼崽们抓得乱七八糟,有的被塞进嘴里,有的被系成蝴蝶结,有的被糊满了口水。他的表情委屈巴巴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整张脸写满了“哥哥不爱我了”。
(怎么感觉还这样啊?)阿木德在心里想。(就是长大了,长高了,但那个眼神——)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说话说过分了。不会哭吧?虽然心里清楚,这崽子多半是装的——在军队里滚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两句话就委屈成这样?但好歹也是自家弟弟。而且那个眼神,那个表情,那个微微抿着的嘴唇……
(托斯卡那小子就已经贼会装了。但好歹在自己面前还不会用这招。结果卡格德这崽子对着自己也来这招。)
阿木德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自己还真吃这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把自己的头发从一群小崽子的手里解救出来。动作很轻,不是拽,是“拆”——把那些攥着头发的小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把系成结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解开。幼崽们被他的手打扰,有的“哇”地哭了一声,有的继续睡,有的换了个方向抓。他解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收回来。乱糟糟的,银白色的发丝上还沾着几朵小花和几根草叶。他随手拢了拢,然后转身,去解救弟弟的头发。
卡格德乖乖地盘坐在草坪上,方便哥哥动手。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像小时候等着被梳头那样。
阿木德在他身后坐下,伸手,开始梳理那些被幼崽们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银发。他的动作很轻,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一缕一缕地理顺。那些被塞进嘴里的、被系成蝴蝶结的、被口水糊成一团的地方,他都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解开。
“小时候给你梳头,你还嫌我手重。”他随口说。
卡格德的声音从前边传来,又乖又软:“现在不嫌了。”
“嗯。”
阿木德继续梳。他从空间纽扣里翻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倒出几滴淡金色的液体,在手心搓了搓,然后抹在卡格德的头发上。那是大哥特罗格给的精油,用某种稀有植物的花蕊提炼的,护发效果很好,味道也很淡,像雨后森林的气息。
“大哥给的精油?”卡格德问。
“嗯。”阿木德说,“上次回来他给我的。说伪装亚雌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用得着。”
卡格德乖乖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木德一边梳一边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
“其实一定程度上,那些雄虫叔叔们对于我们家雄虫上战场的理解,没错。”他说,“没什么危险,一切都在安全范围以内。说是我们家独特的娱乐,也没什么毛病。”
他的手指穿过银色的发丝,把最后一缕打结的地方解开。
“你还记得‘雄主’这个词,在我们虫族自身语言当中,其实和‘古噬主’只差一个音吗?”
卡格德乖乖地“嗯”了一声。声音又乖又软,仿佛瞬间还童——什么兵痞的气质?没有,不存在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木德继续梳。“传统雄虫的正面战斗力也许真的很差。但如果只是单纯的面对古噬星兽的话,只要等级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还真没什么危险。哪怕是无缚鸡之力、手无寸铁。”他顿了顿,“这一点,其实是雄父当初在被逼到绝境、不再隐藏身份的时候才发现的。”
卡格德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雄虫的精神力完全散开,可以对古噬星兽造成类似于——古噬主对于虫族军队那种效果。”阿木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近乎绝对压制。”
他放下梳子,把卡格德的头发拢到一侧,用手指顺了顺发尾。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担心你遇到危险的原因。幼年古噬主,又不是成年的。不顾及身份暴露的话,你走过去,精神力展开,都能把它吓个半死。”
卡格德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的紫罗兰色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什么玩意儿?)
他在心里想着。
(古噬星兽?按照联盟史上——曾经联盟成立前被誉为天灾的存在!虽然虫族曾经也是并列的天灾,但那不是因为雌虫亚雌虫的战斗力和天生的侵略性吗?和雄虫有半毛钱关系吗?为什么——)
(说得好像面对古噬星兽,雄虫更有优势?)
他不理解。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帝国议会为什么还要阻止他们上战场?既有优势又有战斗力——隐藏身份的情况下也属于精英那一档的。为什么帝国议会那边还要阻止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要隐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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