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回归与“罪证”(1 / 1)
当那台熟悉的深灰色机甲,带着些许能量灼烧的痕迹和星兽粘液的污渍,平稳地通过接引口,回归“坚盾号”战舰的机库时,陈墨染正一手一个,牵着两个虫崽子等在隔离区外。
他实在是扛不住那两双自天鹤的机甲信号重新出现在雷达上就一眨不眨、亮得堪比小型恒星的眼睛。卡格德的紫罗兰色眼眸和伯德格纳的亮橙色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崇拜,仿佛等待的不是刚刚从险境归来的父亲,而是即将登台的大明星。陈墨染被那纯粹的光芒看得心软,想着反正战斗已经结束,舱内环境相对安全,便干脆牵着他们过来迎接了。
牵着两个小家伙温热的小手,陈墨染的思绪却不由得有些飘忽。他看着那台正在执行战后自检程序、散发着淡淡冷却剂气味的机甲,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起虫族那复杂的社会和家庭关系。
天鹤中将……看这俩崽子的发色眸色,似乎和他并不完全相似。考虑到虫族那种一雄多雌的家庭构造,这倒也不奇怪。只是,他不确定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不是天鹤的亲生骨肉。在虫族,所有雌侍对于雄主的所有虫崽子,理论上都会当成亲生的对待——当然,这种“对待”在人类看来,可能有点过于“虫族特色”了。
用人类的话语来说,就是严重的“重男轻女”,不,是“重雄轻雌”。雄虫崽子那是被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自己摘不到,找到政府那里也得想办法弄来的珍宝。而雌虫崽子嘛……大概就属于“能活就活,不活拉倒”的类型,除非天赋特别出众,否则很难得到过多关注。所谓的“当亲生的”,更像是“亲生的也一视同仁,爱死死爱活活”。
特别是像天鹤中将这样,明显是有雄主、甚至在雄主那儿应该还算受宠(否则也不会被允许继续留在军队这种“危险”地方)的亚雌,按理说,虫崽子本身并不重要,迎合雄主的喜好、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是关键。这俩崽子,说不定还真不是天鹤中将亲生的,而是他家中那位雄主其他雌侍所出,只是因为他比较会照顾孩子,或者单纯长得可爱更得雄主欢心,所以才由他带着?
陈墨染摸了摸下巴,继续发散思维。而且,据他所知,亚雌的受孕率相较于雌虫要低很多。这么一想,这俩崽子和天鹤中将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了。不过,虫族那恐怖的生育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大部分底层军雌可能终其一生都攒不够军功匹配结婚,只能拿出全部身家,祈求某位雄虫阁下的一夜垂怜,还得对方恰好有兴趣。而一次完整的交配,据说就足够让一位雌虫生育4到5次,平均每次能产下1到5个蛋……这生育能力,嗯,某种程度上倒是挺符合人类旧时代对“虫族”的刻板印象的,单论增长速度和效率还真不比古噬星兽来的少。
陈墨染脑海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他和天鹤中将这种顶尖将领并不熟悉,只能凭借自己与军中其他虫族官兵打交道得来的有限认知,来拼凑和推断这位执行官的家庭状况。
就在这时,机甲驾驶舱的舱盖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密泄压声,向上滑开。天鹤动作利落地从里面翻身跃下,深灰色的作战服勾勒出他精悍的身形,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属于战场杀伐的冷冽。他随手取下头盔,露出那张精致却此刻显得有些冷硬的面容,眼角那颗泪痣在机库的照明下,仿佛都带上了一丝硝烟味。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机库,确认环境安全,然后……就定格在了被陈墨染牵着、正眼巴巴望着他的两个小毯子卷身上。
天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锐利的凤眼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
……嗯?
这两个小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大脑似乎还在高强度的战斗模式和冷静的战术分析状态中,没有完全切换回日常频道。看着卡格德那双亮晶晶的紫眼睛和伯德格纳同样兴奋的橙瞳,他宕机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像是终于按下了正确的重启键,一系列被战斗肾上腺素压下的记忆和认知汹涌回笼——临时接到求助信号、家里没有其他成年虫看守、急着出发、顺手把两个看起来最“脆弱”、需要看着的崽子打包拎上飞船、一路带到战舰、丢在指挥室、然后自己单枪匹马杀进敌舰……
哦。
对哈。
是他干的。
大脑像终于加载完了所有后台程序,彻底从“执行官模式”切换到了“家长模式”。而随之而来的,不是任务完成的轻松,而是一种……微妙的心虚感,如同冰冷的星尘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平复了可能产生的星系级灾难、彻底解决了古噬主的威胁,都没让他皱一下眉头。但现在,他看着自家小雄子卡格德那张白白嫩嫩、写满了“父亲超帅”的小脸,突然感觉这娃娃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一份明晃晃的“罪证”?
雄崽子……让他给打包带上战场了?!
虽然,严格来说,按照虫族律法和社会惯例,他的雌君亚昭和其他雌侍都属于他这位阁下的“私有财产”,理论上不能对他有任何不敬或违逆。但是!他家的情况根本不是那样啊!亚昭那家伙,平时看着温婉守旧,涉及到崽子安全问题的时候,那眼神能杀人!更别提他还有其他几个脾气火爆、同样把雄崽子当眼珠子疼的雌侍了!
平时在军队、在各大战区,跟那些老狐狸扯皮利益分配、甚至偶尔撕破脸皮动手打架的时候,他都没怂过。但一想到可能要面对亚昭他们混合着担忧、后怕和愤怒的眼神(甚至可能混合多重打?),天鹤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现在把“阁下”的身份抬出来压一压还有用吗?
总感觉……没啥鸟用啊。
啊,被打一顿什么的他倒是不怕,反正他皮实(自认为),而且他们也不敢真下死手,顶多最后发展成“友好”的肢体交流,他还能活动活动筋骨。但是!但是!但是!万一他们借此机会,联合起来,倒反天罡,把他拘在后方,不让他再上战场了呢?!
后方超——没意思啊喂!每天处理文书,参加无聊的宴会,看着别的虫在前线拼杀……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天鹤看着卡格德,眼神复杂,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而是一张即将把他打入“冷宫”的终极判决书。亚昭就算不动手,也绝对会念叨死他,把他过往所有“不小心”让崽子蹭破点皮的黑历史翻来覆去地讲上八百遍!最主要的是,在第六军区第三军团,亚昭是他的顶头上司,是军团长!啊,他是真的有权强制给自己批长假,让自己“休假”在家带崽的啊!(?﹏?)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没有硝烟、只有唠叨和文山会海的“后方”生活,天鹤就觉得眼前一黑。他征战星海多年,面对过无数强敌,却在此刻,对着自家雄子天真无邪的小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至于他另一只手上牵着的、同样眼巴巴望着他的伯德格纳……嗯,可怜的小亚雌,暂时被他亲爱的雄父选择性忽略了。毕竟,带亚雌崽子(甚至雌虫崽子)上战场,在虫族眼里,那能叫事儿吗?那叫常规操作,甚至可以说是“父爱”的体现(锻炼崽子的胆识),压根不值一提。他所有的“罪孽感”和即将到来的“家庭危机”,全都精准地指向了那个被裹在毯子里、还懵懂无知地散发着“我超崇拜父亲”光波的卡格德。
天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脸上那点心虚和对未来“悲惨”生活的忧虑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有点冷淡)。他朝着陈墨染和两个崽子的方向走去,脚步却比刚才从机甲上下来时,似乎沉重了那么一丝丝。
“麻烦你了。”他对陈墨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异样。
然后,他低下头,对上了卡格德那双依旧闪亮的紫眼睛。
小家伙完全没察觉到父亲内心的波涛汹涌,见他看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用气音小小声地说:“父亲,超厉害!”
天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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