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呀,裤脚都湿了(1 / 2)
黎一木连日奔走,一面在镇上同官差打点妥当,一面又牵头组建了一支队伍,预备整修进山的道路。
寨中规矩多,老黎伯在家斟酌了好几日,特意挑了个红红火火的吉日,又请了村里那位眼盲却唢呐吹得极妙的中年汉子,等队伍集合时吹奏一曲,图个喜庆热闹。
这天一早,寨里的男女老少都兴冲冲地往集合点赶,围过来看热闹。修路本就便利众人,老一辈日盼夜盼,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荆山地处深山,贫瘠闭塞,山路险峻难行,与外界往来极少。寨中留守的多是老人孩童,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难得聚齐。
此次修路,黎一木特意唤回了几个可靠的年轻人,人人都想着为家乡尽一份心力。
辰时一到,嘹亮的唢呐声骤然响起,震得山间都似有回响。
徐栩还在酣睡,眉心微蹙,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可那喧闹声非但没停,不多时又夹杂进铿锵的锣鼓,吵得人无法安睡。
他脸色一沉,猛地掀开被子,披起那件黎一木给的旧棉袄下了床。推开窗的瞬间,夹着细雪的寒风扑面而来,卷走了一室暖意,他眼神也随之彻底清明。
院门大开,院外大树下挤得人山人海,不知在围观什么。枝头积雪沉沉下坠,众人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看热闹。
徐栩怕错过新鲜事,匆匆穿戴整齐,去了天井洗漱。
毕竟再怎么心急,这位徐公子也还是个爱臭美的少年,断不肯蓬头垢面地见人的。
他站在井边,努力回想小曼平日打水的模样,试探着将系了绳索的木桶缓缓送入井口,双手攥着粗绳轻轻晃动。可木桶浮在水面,轻飘飘地打转,怎么也不肯进水。
徐栩偏不信这个邪,把桶拽上来又重新试了一遍,反复数次,掌心被粗绳磨得通红,额角也渗了层薄汗,桶里依旧空空如也。
“竟这么难。”
他低声嘀咕一句,瞥见旁边不知谁放着一桶现成的水,终于作罢。
借用一下应当无妨吧?大不了回头多跟小曼姐多学几次,装得满满的再还回去。
井水刚打上来时是温的,只是这水不知在旁边搁置了多久了。
徐栩蹲在台阶上漱了口,又捧起刺骨的凉水扑在脸上,才算彻底清醒。
院外的喧闹不知何时停了。
他急忙擦净脸,用布巾擦拭,一番折腾下来,白皙的脸颊被井水激得通红,倒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霞。
徐栩端起木盆,将洗脸水往井边的下水口泼去,谁知偏偏这时有人路过,一声短促的惊叫撞进耳里。
“呀!!!”
徐栩吓了一跳,脸盆险些脱手,抬头还未看清来人,先连声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没瞧见有人。”
穆雁回怒目瞪着他,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身上的水珠。方才那一盆水不偏不倚泼在了她下半身,裙摆与鞋袜尽数湿透。
在院边张望的黎予安闻声连忙跑过来,一见徐栩端盆泼水的姿势,再看穆雁回湿透的衣鞋,立刻蹲下身,抓起袖子想去帮她擦拭:“呀,裤脚都湿了。”
穆雁回不知是气极还是怎的,动作略显粗暴地拨开她的手:“无妨。”
徐栩揉了揉鼻尖,从黎予安诧异的眼神里便知,这情形看着着实容易让人误会。
他刚要开口解释,穆雁回却骤然抬眼瞪他,语气尖利:“你这人怎么回事?故意的吧!我刚换的裙子,现在被你泼湿了!”
徐栩听得真切,牙关轻抵了抵腮帮,本着好男不与女斗的心思,不愿与她多做纠缠。
可他想息事,对方却不肯罢休。
穆雁回转向黎予安,意有所指:“安安,这种没教养的行为,你可不能学。”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黎予安看看脸色难看的穆雁回,又瞧瞧已然愠怒的徐栩,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不敢作声。
穆雁回像是抓住了羞辱人的机会,不肯就此停口。
她抬手掩在鼻前,眉头紧蹙,满脸嫌恶与恼怒:“你这水里到底洗了什么?一股子怪味,臭死了!”
黎予安以为徐栩定会怒而争执,正要跑回院里喊大人来劝,却见那位容貌俊俏的哥哥,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意味深长,看得人莫名心头发紧。
“没洗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穆雁回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徐栩眉梢一挑,理直气壮:“我为何来荆山,你想必也听说了。我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十四岁起便流连舞坊戏院,那些地方龙蛇混杂,有些人本就不干净,连带我也算不上干净。方才洗脸的水,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劝这位姐姐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免得真沾了晦气,到时烂腿烂脚,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穆雁回被气得脸颊涨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少这么叫我。”
徐栩故作不解,挑眉笑道:“那该叫什么?好姨娘?总不至于,也要我像安安一样,喊你一声娘亲吧?”
他肌肤剔透,晨间暖阳落在脸上,白里透红,愈发动人。
穆雁回不过二十出头,常年在外奔波,肤色自然比不上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娇嫩,加之容貌本就不算特别出众,站在徐栩面前,无形中便落了下风。
没有女子不爱漂亮,她一向对比敏感,平日里格外在意装扮,此刻见徐栩这般张扬明媚,几乎是咬牙切齿:“徐公子,自安庆一路同行,你便处处看我不顺眼,百般刁难!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徐栩将水盆放回原处,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穆雁回攥紧双拳,一时竟无言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怯怯响起:“哥哥,你别和我娘亲吵架。”
黎予安一手拽着穆雁回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徐栩。
徐栩想起那晚无意间听到的话,懒得再跟这女人计较,反倒对这小丫头有些来气。
怎么也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