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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那个舞姬才十四岁(1 / 2)

黑夜沉沉压在荆山之上,白日里还算热闹的学堂渐渐归于沉寂,只余下几声虫鸣,在晚风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黎一木走在前面,步子放得极慢,像是怕身后的人跟不上。

徐栩跟在他身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魂不守舍的模样,往日里那点骄矜傲气尽数敛去,眉眼间只剩挥之不去的沉郁,连走路都有些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从黎家小院到学堂不过一盏茶的路程,徐栩却走得格外漫长。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京城那些纷杂不堪、他拼命想要遗忘的过往,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学堂的坪地空旷,月光洒在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徐栩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等回过神时,已经独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夜风一吹,凉意顺着衣料钻进来,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缩成一团。

白日里的坚强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惶恐。

身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徐栩没有回头,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递来一个水囊。木塞已经被拨开,浓郁的酒香混着草木气息飘了过来。

徐栩缓缓抬眼,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接过水囊,凑到唇边小口饮了一口。入口的酒液远比他想象中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带着山野间独有的凛冽,与京城那些温吞绵软的佳酿截然不同。

徐栩自小在京中长大,饮的多是精心酿制的甜酒、清酿,很少碰过这般烈的东西,一时不备,猛地被呛住。

“咳咳……咳咳咳……”

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瞬间被呛得泛红,连带着鼻尖也泛起一层薄红,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添了几分脆弱的狼狈。

黎一木就站在他身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徐栩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捧着水囊,指尖微微用力,抬眸看向身前的黎一木。

月光落在他眼底,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骄纵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些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确实是冲着我来的。”

黎一木眉峰微挑,没有插话。

“只是我不确定,”徐栩垂下眼睫,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是不是和之前在京城找我的,是同一波人。”

话音落下,身旁的人缓缓在他身边坐下。

黎一木本就生得高大挺拔,往他旁边一坐,宽厚的脊背恰好替他挡住了身后袭来的夜风,隔绝了大半凉意。

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安稳感悄然笼罩下来,像是有了可以依靠的屏障,让徐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积蓄勇气,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徐云清应当同你说过,我生性顽劣,难以管教,所以才把我送到荆山这种艰苦之地,跟着你磨炼心性,是吗?”

黎一木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徐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添了几分苦涩:“其实……他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告诉你,我把他即将成婚的续弦妻子,给逼死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心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终于蓄满了泪花,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被月光一照,荡漾着细碎的光,明明快要落下,却又被他倔强地忍着,不肯轻易掉下来。那副强忍悲伤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黎一木心头微顿,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带着无声的安抚:“大人未曾说过这些,只交代,让你在荆山待上半年。”

徐栩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眼底的泪光晃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闷堵尽数吐出来,又开口问道:“那我与户部尚书府公子的恩怨,你又知道多少?”

黎一木回想了一番京中流传的闲话,如实回答:“只听闻,你与他看上了同一位舞姬,因此起了争执,闹得不甚愉快。”

这话听在徐栩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悲凉:“看上同一个舞姬?不过是外人拿来搪塞的说辞罢了。”

他捧着水囊的手微微收紧,往事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带着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那舞姬才十四岁,姓江,名唤江芽儿。”徐栩的声音轻轻颤抖,“姓柳的看上了她,可她立志卖艺不卖身,只想攒够银子,早日离开那烟花之地。可那狗东西仗着自家权势,横行霸道,竟纠集了三两好友,想要对她强取豪夺。”

黎一木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坐直,眉头紧紧蹙起,看向徐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他虽隐居荆山多年,却也知晓京中权贵子弟的荒唐,只是这般仗势欺人、欺凌幼女之事,依旧让人心生怒意。

徐栩却自嘲一笑,笑容里满是无力:“我那时撞见,自以为路见不平,能护得住她,便掏了银子为她赎身,想着第二日便送她离开京城,送她回乡。”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哽咽。

“我明明已经为她赎了身,她第二日便是自由身了……”

“可那姓柳的醉酒之后,竟带着他那帮猪朋狗友闯了舞坊,把她……把她奸污了。”

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徐栩的声音破碎不堪,满是悔恨与痛苦:“她之前同我说,她故乡有山有水,她想回去看看儿时玩耍的天地山林,想安安稳稳过几年普通日子……她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实现了。”

“第二日我兴冲冲去舞坊接她离开,坊主却告诉我,她不堪受辱,当夜便自戕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得知江芽儿死讯的清晨,满心的欢喜尽数化为懊悔和恨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出手相助,便能救下一条性命,以为凭借自己太傅之子的身份,便能护住一个弱小孤女,可到头来,却是他亲手给了对方希望,又眼睁睁看着那希望被彻底碾碎。

黎一木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头一紧,不再多言,只是伸手捞过他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宽厚温热的手掌落在肩头,带来安稳的力量,徐栩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宣泄出来,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黎一木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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