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呼呼呼--
白嫩饱满的额角沁满晶莹的汗珠,小男孩稚嫩的手一下一下拔着山间野花,一边采一边呢喃:“对不起啊花花,你们换一个地方生长吧,那边太秃了,不好看。”
小男孩穿着精致、质感极好的衣服,与那野林格格不入。不多时,他抱了满怀野花,跑向那前方的山坡。
哼哧哼哧刨开薄土,把花埋在三个土堆旁。他不知道的是,这花来年不会再次盛开了。
小男孩拍拍手中的泥土,似乎有点嫌弃,又觉得浑身燥热,就坐到旁边大树下乘凉。
那树高高的,枝叶繁茂,向左边斜伸的部分枝丫恰好遮住了土堆。
风过林梢,他望着土堆旁摇曳的五色花簇,笑得澄澈无邪:“这样就好看多啦!”
……
碰撞、疼痛、尖叫、沉沉黑水各种细碎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越来越快,扭曲升空,与白絮杂糅,直到炸成碎片,平息。
“医生!医生!他眼珠子动了!”
“两天了,急死人了!”
阮羡缓慢动了动眼皮,睁一下,闭一下,直到强烈的不适感褪去。
“我靠了,你终于醒了,高烧了两天!”江朝朝倦容明显,说了这么一句又顿住,小心翼翼看向他。
“……我发烧了?”阮羡费力撑坐起来,疑惑打量周遭,迷茫道,“今天不是小年吗,晚上说好的聚餐……我哥呢?”
江朝朝脸色陡然僵硬,愣了两秒不由分说拽着医生又进来:“他怎么回事?失忆了这是?”
医生检查一番,在阮羡苍白茫然的神色中解释:“局限性遗忘,可能是暂时的,这是患者大脑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自我保护的目的。”
病房沉默了一阵,江朝朝迎着阮羡疑惑的目光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暂时让他想不起来也好。
后面庄隐也来了,风尘仆仆的,头发上还有未融的雪花。他见到醒着的阮羡也是一愣,下一秒就被江朝朝疯狂使眼色,拉了出去。
“干什么?”
“阮羡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记了,以为他哥还活着呢,我也只能瞒着了,不然又受刺激了咋整。”
庄隐皱眉:“他迟早得面对,搜救队的打捞情况也不容乐观,况且能瞒多久?”
江朝朝:“能瞒一时是一时!我真受不了了,那天他在我怀里跟疯了一样,吓死人了。我也生怕他下一秒问我楼折去哪了,我怎么回答?说了又疯一次怎么办?”
“哎,算了。”庄隐想摸烟,想起是医院,又忍住了,“外面我们撑着的…还有一件事,别让阮羡看手机,虽然网上的帖子删了很多,但是总有新的冒出来。”
车祸当晚,现场的视频被迅速流传出去,凌晨直接登顶了宿城头条,网络背后数十万人评头论足,惋惜的、恶意中伤的、扭曲事实的,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庄、江两家迅速采取措施,才勉强压了下去,但,如台风过境,早已成了饭后谈资。
两人在外面商量了一半天,都决定什么都不说。推门而进,阮羡便问:“我手机呢,你们在外面说什么?”
好一顿搪塞骗哄,才勉强把人哄住。
阮羡始终淡淡的,没有刨根问底了。他气色不好,两只手掌厚厚的纱布裹着,右手脱了臼。
养伤期间,他总是偏头看着窗外,极少说话,看那枯枝败叶,看那漫天飞雪。
第三日傍晚,阮羡一个人在病房,他打开窗户,静静伫立。伴着寒风而来的雪点飘到他苍白的脸颊,被一行清泪融化。
苍茫穹顶,灰白墙壁,寒雪枯叶,逐渐扭曲模糊,阮羡的泪水涌之不竭,滚滚落下。
他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而后,阮羡强行出了院,跟搜救队一起,每天在寒冷彻骨的河面上一待就是十个小时,望着那深深的水面出神。
伤未好全,病痛又开始反复,精神与身体都饱受折磨。就这样待了三日,公司的事又不得不将他召了回去,阮氏集团董事长去世造成的影响彻底发酵,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
从车祸至今已过去一周多,两人的尸体仍旧无踪无迹,河水漫漫,早就不知道被冲去了哪里。
除夕来临,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阖家团圆。阮羡至亲零落,死的死,关的关,在意之人一个个离去。在二十三岁这一年,背叛、蒙蔽、生离、死别轮番碾过。而今,岁岁如常,唯他一人挣扎。
这天晚上,阮羡去哥哥的房子,带了新鲜的食材、酒水。他先是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开火做饭,从一而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刚做完饭,手机响起。
“阮羡啊,你在哪儿?我到你家门口敲门没人应啊。”
“我在我哥家。”
“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江朝朝说。
还没等阮羡接话,就被挂断,他叹了口气,坐着静静等待了。十分钟后,一开门,三个人举着各种各样的吃食、礼品怼到了他脸上。
“哎哟我靠,外面冷死我了!快点让我们进去。”江朝朝抖了抖寒气,一溜烟就进门了。
庄娅翻白眼:“冷你就把衣服扣上啊,耍什么帅。”
“你懂个毛啊?风度不能丢!”
庄隐直接去厨房把带来的东西摆盘,上桌。还有水果,饮料、酒水等等。
阮羡还站在玄关愣愣地看他们。
“哎哟祖宗,站着干嘛呀,过来吃饭!”江朝朝招呼着,“嗯!你别说你这菜做得挺好吃哈!”
闻言,庄娅也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顿了两秒,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江朝朝,也笑道:“嗯嗯,好吃极了!”
庄隐过去把阮羡牵到餐桌旁,把筷子放进他手里,几个人乐乐呵呵地开始吃这顿团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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