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突然,他又打开手机,翻出聊天界面,几个时前的记录,以及前几天楼折的那句“怎么没死成”,此刻无比地扎眼、讽刺,他眼睛蓦地就红了,很想流眼泪。
有温热的血液不停向外流淌,阮羡喉咙干得发紧,头脑有些眩晕,他拨出了楼折的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音效充斥在封闭的空间内,每一下,都敲击在心上,悬于空中。
电话显示被挂断,阮羡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被这样挂断过多少次,可以说,楼折几乎没接过自己的电话。
但现在的他就是不死心,又拨了出去。
这一次,被挂断得更快。
阮羡眼睛愈发热了。
手指无力地离开手机,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淹得喘不过气来。
人在这种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过往,他想起以前追着楼折跑的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己在楼折生病时,开车冒着大雨去买食材,给他做饭,楼折没吃,打翻了碗。他那时候心高气傲啊,何时被这样瞧不起过,气得跑出去冷静了好久,又回去重新盛了饭,给楼折端去。
还有过什么节日的时候,挑礼物都挑一宿,怕楼折嫌他满身铜臭、一股子纨绔气。绞尽脑汁变着花样送,巴巴约人出去看展等等。可以说,正常情侣该有的步骤他都照着做了,一改往日霸道、高高在上的模样。
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楼折嫌阮羡总在眼前晃悠烦,便指使他去几十公里外买虾饺,不准让店家送,只能自己去。阮羡沉默片刻拿着车钥匙就走,那是深夜,外面雷电交加,来回花了两小时,没让虾饺冷掉,到家时,楼折锁了门,怎么敲都不开,没法,他把吃的放门口便离开了。
那晚,他在车里抽了近半包烟,每一根抽完都很想上去撬门,把人拽出来,将虾饺恶狠狠塞嘴里让他吃下去。但他没有,只是冷了楼折几天,又恢复如初,毕竟,是自己追人家,他跟以前的人都不同,该捧着。
这样的事情,阮羡现在突然能回忆起来好多,其实时间不过才十几秒,走马观花般,将他与楼折相识至今的过往全都看完了。
他如今才看明白,原来楼折的态度从未变过,从一而终的冷漠、厌恶,甚至是恨。
是恨的吧,不然也不会落水时说的话是,怎么没死成;不然也不会一次电话也不接;不然也不会将所有恶毒的字句全都用在自己身上。
错了,全都错了,阮羡,你一开始就爱错了人,你心心念念、甚至不惜上了强制手段的人,对你不会有一丁点怜悯、情意,无论是以前,还是将来。
阮羡自嘲地想。
头越来越晕,阮羡拨出最后一次电话。
又是漫长如判刑前的死亡铃音。
半分钟了,阮羡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大拇指放在红色按键上,按下去的前一秒,里面传来冷冽又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
冷漠至极的三个字瞬间复活了阮羡身体里所有的细胞,他稍稍坐直了些,想开口结果因失血脱水哑得半点声响没发出。
“不说话挂了。”
“别...”阮羡努力发出动静,捧着手机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片刻,他缓慢道:“楼折,如果我说这次我真的要死了,你会来救我吗?”
手机另一头跟失联了一般,半晌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阮羡又要失望时,楼折开口:“你在哪。”
他不可思议的、愣愣地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名字,毫无知觉地掉了一滴泪下来。
“说话,在哪。”楼折的声音要大了些,语速也跟刚才比快了不少。
阮羡还沉浸在那意料之外的回答中,楞了几秒,给他发去定位。
他苦中作乐般笑了笑:“这次你怎么不说,怎么没死成?”
楼折没说话,不过手机另一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杂音。
阮羡继续:“楼折,我好疼,我好渴...”他顿了顿,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平静地接了刚才的话,“我也好想你对我好一点。”
依旧没回音。
“要是我今天死在去见你的路上,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后悔?”
“应该不会,你巴不得我死掉才好,这样你就自由了。”
手机电量即将告罄,阮羡忍着痛、费力的将手机举到耳朵边:“说句话行不行,我这里太安静了,我....有些心慌。”
楼折开口了:“你打急救没。”
“打了。”
“死不了,你等着....”
视野突然变黑,没电了。
什么意思,他说等着什么?
阮羡第一反应,楼折未完的话应该是“你等着救护车吧。”
他不来吗?到底让自己等着什么?
半晌,阮羡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算了,他能接电话,能问一句在哪儿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不奢求更多了。
阮羡坐于黑暗中,脑子不可控制地想了很多事,渐渐地,他越来越冷,越来越困......
时间已经成了模糊的概念,在寂静阴冷的树林里变得很长很长。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沉下去,突然听到了一阵强烈的杂音,好像有人穿越荆棘而来。
是救护车到了吗,怎么没听到警报声。
下一刻,车窗玻璃“砰砰砰”被敲响,阮羡转头,就见楼折左手举着手机电筒,光刃破开雨幕,右手抹去满屏的水痕,露出被雨水浸湿的眉目,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楼折打开车门,迅速照明查看他的伤势,额头处鲜红的血液还在流淌,将阮羡半边脸都浸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