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楼折一言不发,脸崩得跟石头一样,只是眉头处蹙起的弧度昭示着他不痛快的心情。
他脱下外套摁住出血点,将阮羡的头发拨开,用手抹掉脸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期间阮羡半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折。
他极其缓慢地笑了笑:“楼折,你看,你总是舍不得我死的。”他苍白的唇嗫喏几下,声音竟有些发颤,“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楼折也盯了他几秒,皱眉:“别说话,自己摁着伤口。”
然后楼折蹲下,将阮羡背在背上,左手扶着他的腿,右手照亮,一步一步朝上面爬去。
两条腿走得很艰难,荆棘丛生,树枝、石头、滑腻的土,全是阻碍,后面他直接是用手爬着走。
阮羡趴在他温暖但潮湿的背脊上,用仅剩的力气搂住他的肩膀,骨头和颠簸咯得他生疼,阮羡咬着牙一声不吭,嘴唇附在他右耳旁边。
楼折今天没戴助听器。
他突然问:“你刚才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忘记你听力不好了,我再说一次吧。”
楼折打断他:“我不是完全聋了,听得见,我也会读唇语。”
阮羡笑笑,有气无力的:“哦,那你以前就是故意不理我。”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阮羡抬起没受伤的一只手,为楼折挡雨,虽然聊胜于无。
已经看得见上面楼折车灯散发的光芒,突然他脚下一滑,上半身往下坠去,楼折咬牙,右手猛地撑地,稳住了身形,再抬起手时,血糊了半个手掌,他摁到了碎石。
但阮羡根本看不见,有些担心楼折,忙说:“你把我放下来,救护车应该马上到了。”
楼折没搭话,自顾自地咬牙往上爬,阮羡一百多斤,压得他弯了背脊,脚下的路,走得他双腿打颤。
阮羡已经开始失温,不能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很可能会休克过去,楼折盯着上方的亮光楞了片刻神…这个场景,与深刻心底的那个记忆重合了。
五分钟后,楼折几乎是跪着、扯着树枝爬了上去,还没将人放下,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阮羡已经陷入昏迷。
……
阮羡眼皮还没掀,先听见了窸窸窣窣似耗子啃东西的声响,他有些不耐烦,动了动眼皮,一张放大的脸猝不及防怼在眼前。
阮羡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闭了闭眼,平静道:“滚远点,要吓死谁?”
江朝朝喜上眉梢,也不介意楼折骂自己,赶紧跑向病房外,隐约听见:“大哥,阮羡醒了!”
不到十秒,阮钰推门而进,眉宇之间的担忧阴郁一扫而空,他怜爱地摸摸阮羡的头发,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哥去给你叫医生。”
阮羡缓慢地坐起来,摇头:“我躺了多久。”
“十个小时,失血过多,左手脱臼,额头缝了六针,全身多处创伤。”阮钰脸色又垮下来,“到底怎么回事,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阮羡扶着额头,半晌没说话,突然面无表情开口:“我是不是破相了。”
房间里的两人:“......”
江朝朝翻着白眼打开手机摄像头,递给他:“喏,自己看吧。”
贴着头皮处,有一大块纱布,可见伤口没有完全在裸露的皮肤处,这就意味着,他剃了一点头发!
阮羡黑脸,生无可恋,完蛋了,颜值毁了,楼折肯定更不喜欢自己了,等等......
“楼折呢?是他把我从事故现场背上去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江朝朝回答:“他昨晚分别打电话给了我们,到医院时只看见你从手术室出来,没再见过他。”
恰巧医生护士进来,为他检查一番。昨晚阮羡全然陷入了车祸带来的巨大阴影中,无暇想太多,这会儿回忆起细节,他神色逐渐严肃、阴沉。
“报警吧,是有人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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