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又是一年秋,宣判日,阴。
庄瑞,数罪并罚,死刑。
阮从凛,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其余涉案数十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二十年不等。
庄老爷子也没逃脱,判决生效后,等待病情稳定,会依法收监执行刑罚。
楼折走出法院,经年沉珂重负轰然卸下,天光穿云而下,萦于周身。他唇角微扬,眼睛刺得发酸,翻涌不尽的涩与空。
走下阶梯,两道人影立在车前,是林之黥跟阮羡。
他们望着楼折,等待着迎接。
......
楼折记不清第几年了,他才敢去祭拜家人。
三束鲜花依次摆放在墓前,楼折默然地清理灰尘,随着湿巾往上移动,逃避的视线终于对上碑上照片慈爱的眼睛。
微颤的指尖眷念地来回抚摸石壁边缘,楼折悲平的神色才发生了改变。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宛如化开的冬水,那水先是荡啊荡,慢慢地荡出了眼眶。
干裂燥白的嘴唇轻轻翕动着,艰难哽咽地溢出了难言的思念:“爸、妈、爷爷......我,为你们讨回公道了。”
“我...”咸涩滚落的水珠润泽了嘴唇,也在颤抖着,“我...好想...你们。”
风拂过,花瓣簌簌摇曳。
楼折朝墓碑磕了三个头,久久未起。
语未尽,泪先流。
他咽下的话语,融进大地的泪替他诉说。
恶人得到报应,以命偿还,天理昭然。可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那里是空的,是沉重的,是茫然的,唯独不见喜悦。
他们杀了人,依旧潇洒地多活了二十年,埋进地里的却只剩骸骨。被他们害死的人犹如轻絮灰尘,经过时间的湮灭什么都没剩下了,杀人者连亡人的姓氏都记不起来。
这迟来的报应,到底安了谁的心,还了什么理。
楼折的心还是疼痛不已。
随风盘旋而起的灰屑飘向空中,像无数灰色的蝶,飞往未知遥远的世界。
纸钱燃烧殆尽,一切沉寂下来。
楼折离开了墓园。
第二天,楼折驾车去了一个偏远的县城。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没有了以前的落后和封闭。
这个地方离他原本的家不远,徒步大约十五个小时。
楼折抵达时是晚上十点,随便找了个酒店歇息。翌日一早去往一个镇里,祭拜了两座坟墓。
这一趟,无人知晓。
临近傍晚,楼折开车返程,行程约三小时半。车辆驶下主路,进入省道,蜿蜒看不见尽头的前方,道路旁是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树林。
楼折这几天没有睡过超过四个小时的觉,精神状态不好,他降低了车速,缓慢行驶着,目光空滞地望着前方。
雨滴随风落下,打得玻璃窗水痕密布,楼折放空的思绪回收,目光移到手机上某个名字,拇指久久落不下。
阮羡。
正当神思松懈时刻,一道强烈刺激的白光从对面而来,楼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脚迅速踩上刹车。
“嘶--”
阮羡拿锅铲的手被油溅到,迅速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等到回过头去看时,蛋已经糊了。
他朝外面吼一嗓子:“江朝朝!滚进来!”
“干嘛啊--”拿着薯片吱嘎吱嘎吃着的江朝朝走过来,朝里面望一眼,“咋了怎么大火气,跟厨房杠上了?”
阮羡扔掉锅铲:“你不是想吃煎蛋?自己弄。”
“哎呀,咋了嘛,糊了的我也爱吃。我不太会做饭啊。”他拉长音调。
“我就很会做吗?”阮羡头也没抬出去了,莫名觉得烦躁。
“那让钰哥来?”江朝朝在厨房嘟囔。
阮羡刚走到客厅拿纸擦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林之黥。
他疑惑一秒,他们除了工作上的事几乎不联系,况且今天是周末,阮羡甚至怀疑他打错了,还是接听了。
“有事?”
林之黥沉默了一下,似难开口,说:“你来第三医院一趟....楼折出车祸了,情况有点复杂。”
“车祸?”听见这两字阮羡的心一下就紧了,把手机拿稳了些,“我马上过来。”
厨房听见声音的江朝朝也跑出来:“我怎么听到你说车祸?谁出事了?”
阮羡扔下一句:“楼折。”便进屋换衣服了。
两人抵达医院时,医生刚查完房出去,病房中气氛诡异,林之黥来回踱步,楼折则沉默地坐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