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太阳照到眼皮上的时候,阮羡就醒了,宿醉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异常疲乏。
等到他鼻子重新启动,闻到饭香时,甚至觉得依旧没睡醒。
阮羡闭着眼睛迅速排除了好几个人——江朝朝不可能,估计现在还睡会所里,楼折...更不可能。
他快速洗漱一番,穿着睡衣下楼...
睡衣?
阮羡茫然,怎么不记得回家还换了衣服?应该说是记忆全丢,断片了,只勉强记得做了个美梦。
越接近厨房,香味就愈发浓郁,阮羡带着疑惑进去,看见那个熟悉背影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锈住了。
恰巧,阮钰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突然间,昨晚的记忆倒带般快速闪回,直到定格在弯腰伸手的那张脸上。原来,不是酒醉思念至极的梦。
他的哥哥,此刻就活生生站在眼前,还笑着看自己。但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皮肤近乎半透明的苍白,薄薄地贴在骨头上。
他的哥哥,瘦得轻盈沧桑,浑身散发着与死亡博弈拉扯后的沉竭。
阮羡迷茫愕然着,直到外界的那句“阿羡”,打破了眩晕的屏障,将他拉回现实世界中。
“……哥?”
“是我。”
那个温暖的指尖覆于脸庞时,阮羡才真真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喜悦,伴随着的,是已经无意识落下的泪珠。
“哭什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阮钰轻轻拭去他的眼泪,一如既往温润的眼神看着弟弟,又揉进了难言的悲伤。
阮羡扑进了阮钰怀中,力道大得手臂都在颤抖,他哭得沉闷又放肆,喉间溢出的不仅是破碎的声音,还有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无疾而终。
不知过了多久,阮羡终于平静下来,脸上一片水痕,还在哽咽着:“哥……你、你怎么……”
他有些语无伦次。
最后出口的话还是:“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瘦得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后就背不动我了。”
“胡说,昨晚就是我把你背到车上的。”他笑着,皮肤紧贴着颧骨,笑得阮羡更心疼了。
“这三年没回来,是在国外治病。”阮钰叹气,“别怪楼折,是我让他先别告诉你的,他回来时我马上要手术,术后也恐怕排异反应,怕给你空欢喜一场。”
肾源匹配等了三年,也时常被病痛折磨着,阮钰是在彻底完成手术、确定没有太大风险后,才敢露面。万一就是那么造化弄人,那岂不是让弟弟再受一次丧亲之痛?
阮羡突然不知作何反应,心中万般滋味。既有哥哥终于甩掉生死病痛的喜悦,又有对这缺席三年、他独自在异国受折磨的揪心…还有,那句别怪楼折的懵然。
阮羡声音都轻了许多:“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钰关了火,把他带到客厅,仔仔细细的将当初的计划解释了一遍。
三年前。
阮从凛被抓后,虽然牵扯出庄氏集团几名高层,但最后都以不痛不痒的罪名轻判,背后更大的藏污纳垢则被粉饰遮掩。
庄氏家族庞大,分支错杂,子孙涉及商、政、官多个领域,更有庄老爷子这尊定海神针坐镇,根基难以撼动。
打击阮从凛时触动了庄氏的利益,两家来往甚密,利益勾连不少。楼折和阮钰那招出其不意,让庄家心生了警惕。
他们手上到底有没有握着其他致命的证据,始终是个隐患。
加上楼折当时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工程师,能一劳永逸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而阮钰大义灭亲,已经被阮从凛视作敌人,自然不会保他。身患重病又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幌子,用来掩盖真实最好不过。
两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都知是谁的手笔,但没有实力抗衡,最好的办法就是抹去存在,所以他们设计了一场“意外”。
为了骗过某些人的眼睛,不得不牺牲自我,牺牲身边人的安稳。也能安下心来治病,和搜寻某些证据。
阮钰避重就轻地讲了一些,特别是在被害那事上修饰了部分。
阮羡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目光放在哥哥身上的,却无神滞缓。
他骇然、震惊,陷入短暂的恍惚,而后心底缓缓漫开一阵绵长的无力。自己当真是无知愚蠢么,竟什么都没看出来,亲人经历了腥风血雨、苦心绸缪,他一无所知,到底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还有一股带刺的情绪在胸腔内冲撞着,阮羡还没感受出来,就听得耳边一句:“你怪我吗?什么都没告诉你。”
“我知道你这三年过得非常辛苦。让你背负了太多不该有的苦痛。”
阮羡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他看见了哥哥历经病痛弥留的沧桑,看见了哥哥黯淡疲惫的眼睛。半晌,阮羡轻轻摇头笑了下,喉咙紧涩:“不怪,哥哥经历的要比我难过得多,都过去了,不算什么,你回来了就很好了。”
阮钰眼眶微微湿润,摸了摸他的头发。
“哥不会再离开你了。”
“嗯。”
“好了,吃饭吧,我煲了山药鸡汤,你一个人肯定不好好吃饭,给你补补。”阮钰边说着边往厨房去。
这时,门铃骤然响起,急促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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